“再近一点。”
温寄彧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。
祝安不明所以，接着往前走了几步，直到距离温寄彧只有半臂不到的距离，
几乎要贴上他的白大褂，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冷香的味道，
与试管里的病毒气息交织在一起，诡异又熟悉。
温寄彧缓缓抬起右手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伸出，精准地勾住了祝安的下巴，力道轻柔：
“嗯？要帮我？这么乖吗？”
祝安完全不明白他此刻的心思，只知道顺从，
她仰着头，眼神懵懂又乖巧，用力点了点头，轻声应道：“嗯。”
然而，她的话音刚落，原本轻柔捏着她下巴的手骤然使劲，指节用力收紧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下颌骨。
尖锐的疼痛瞬间袭来，祝安疼得浑身一僵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，
眉头紧紧蹙起，脸颊因为疼痛微微绷紧。
若不是她早已被改造，拥有丧尸的强悍体质，换做普通人类，怕是早已疼出生理性的泪水。
“博士？”
她不解地看向温寄彧，眼里满是茫然与无措，
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在讨好他，为何会突然惹他发怒。
温寄彧没有丝毫解释，只是垂眸看着她疼得发白的小脸，眼神幽深难辨。
片刻后，他松开收紧的手指，指腹轻轻摩挲着祝安被捏得泛红的下巴，
动作带着几分莫名的温柔，与刚才的粗暴判若两人。
“一个丧尸，想的还挺多。”他淡淡开口，语气里满是疏离的嘲讽。
祝安垂着头，下巴上的疼痛还未消散，她抿着苍白的唇，弱弱地反驳，声音细若蚊蚋：
“我……我是人……”
“人？”
温寄彧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，忽然俯身，微微弯腰，与低着头的祝安视线齐平。
“从你十岁被卖到我这里，躺在实验台上的那一刻起，你就不再是人了。”
她的嘴唇嗫嚅了几下，眼眶微微泛红，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。
看着祝安瞬间变得不安、无措，甚至微微发抖的模样，
温寄彧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，直起身来，恢复了此前的清冷淡然：
“去休息吧，明天开始，跟着猎鹰小队外出抓捕丧尸样本，明白我的意思吗？”
他的语气很笃定，像是料定了沈凛会同意他“不合理”的提议。
“……知道。”
祝安垂着头，声音蔫蔫的，带着浓浓的低落，兴致全无。
她缓缓转身，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，背影单薄又落寞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直到实验室的门再次闭合，温寄彧才收回视线，
目光落在实验架最内侧，那支被单独小心翼翼摆放起来的淡黄色温和试剂上。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拂过试管壁，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、转瞬即逝的复杂情绪：
“真是个小可怜。”
冷白的灯光依旧照亮着冰冷的实验室，实验台上的病毒样本泛着诡异的光泽，
而那份藏在角落的淡黄色试剂，却像是唯一一丝微弱的光，与周遭的死寂与疯狂，格格不入。
————
离开后的祝安，一扫先前无助、懦弱的模样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，那里还有点隐隐约约的疼：
“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