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宗义头都没抬:“嗯。”
“那额能不能去火柴厂当个副管事?”贺金升搓着手,一脸谄笑,“额在村里的时候,点过柴火,有经验。”
章宗义不由得笑了,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点过柴火就叫有经验?”
“那可不!”贺金升一本正经,拍着胸脯,“额点柴火从来不用两根火柴,一根就够了!这不是技术是什么?”
旁边几个亲兵听了,憋着笑,脸都憋红了。
章宗义也憋着笑,白了他一眼:“火柴厂是造火柴,不是让你点火柴。”
贺金升一愣,挠了挠头,嘿嘿笑了两声:“那额也能学嘛。额这脑子,学啥都快。再说了,额要是去了火柴厂,以后咱团练的火柴就不用买了,自己造自己用,省下的钱给弟兄们多发饷银,多好!”
章宗义被这货的耍怪彻底逗笑了,把枪往桌上一搁:“你先把团练的训练抓好,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。火柴厂的事,有宗杨管着,不用你操心。”
贺金升缩了缩脖子,嘴里嘟囔着:“额这不是替义哥分忧嘛……好心当成驴肝肺……”
章宗义没理他,继续擦枪。
贺金升蹲在旁边看了会儿,忽然又问:“义哥,那军械修造所还缺人不?额虽然不会造枪,但额会拆啊!额那把驳壳枪,拆了装、装了拆,比谁都快!”
章宗义装着生气,把枪布往桌上一拍:“你再贫,我把你调到炊事班去烧火。让你把柴火点个够。”
贺金升一听,腾地站起来,双手直摆:“别别别!义哥,额错了!额这就去训练,保证把那些新团丁练得服服帖帖!”
说完一溜烟跑了,跑到门口还回头喊了一句,“义哥,那火柴厂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啊!”
身后一片哄笑声。
章宗义摇了摇头,嘴角却微微上扬,这就是他的发小,干活么麻达,搞笑也是一流的。
他继续擦枪,枪管在夕阳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一天清晨,两匹快马自山下而来。
马蹄声急促,在晨雾中由远及近,像有人在敲一面急急的鼓。
马背上的人影渐渐清晰,是同州仁义客栈回来的队员,手中紧攥着一封信。
章宗义接过信函,撕开封口,纸页展开,他扫了几行,眉头渐渐拧了起来。
章宗义将信折好,收进怀中,转身对姚庆礼道:“出了点事,准备出发。”
贺金升不知又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,手里还攥着半个馒头,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,含糊不清地问:“义哥,出啥事了?要不要额跟着?”
章宗义看了他一眼:“你留下,看好营地。”
贺金升咽下馒头,拍了拍胸脯,馒头渣从嘴角掉下来:“义哥放心,额在,营地在!”
章宗义翻身上马,带着几名亲兵,冲进了山下。
马蹄声渐渐远去,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