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平安在空间里吃饱喝足,再次出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他把虎哥的院子大门重新锁上,沿着从省城来时的那条土路步行往回走。
月亮已经从云层后面钻出来,清辉洒在土路上,路面被暴风雨冲刷得坑坑洼洼,低洼处积着一汪汪浅水,映着月光像一地碎银子。
路边的枯草被风雨打折了腰,还东倒西歪地趴在地上,偶尔有几声蛙鸣从远处的池塘传来,在空旷的夜色里格外清晰。
空气里残留着雨水洗过的清新,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深吸一口,肺里都是凉的。
大约走了十里地左右,终于看见一条宽阔的大路。他确认前后无人,才从空间里放出那辆卫士越野车。
车子一路疾驰,在土路上颠簸了将近四个钟头。快到省城时,他把车开进一片防风林后面,熄了火,连人带车一起进了空间。
他打开车门,直接把马卫东从副驾驶座上揪着领子拖出来。马卫东被禁锢着,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像,后背在车门框上磕了一下,整个人被摔在草地上。
杨平安解除了他头部的禁锢后。马卫东的眼珠子先动了一下,眨了眨,然后整张脸活过来,瞳孔在看清眼前是个陌生人后急剧收缩。
“你是谁?我怎么在这里?”他的声音刚提起来就卡住了。
杨平安一把提起他的后脖领子,让他看见停在草地上的那六辆卡车,车里那些被定住的他的手下,旁边虎哥和虎哥的人,还有一群陌生的外国人。他还看见了地上躺着的那些血淋淋的人和狗的尸体。
他的下巴开始发抖,嘴唇张合了几次,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“这些人都死了吗?”
杨平安没有回答。马卫东脸上的那种表情,眼睛里的惊恐、嘴唇上的颤抖、那根本控制不住的下巴,不用他开口也够吓破胆子的了。
“我问,你答。不要撒谎,不要拖延。”
马卫东咽了口唾沫,喉结在喉咙里上下滚动了一下:“我说,我说。你问什么我说什么。”
“那些木箱子里的东西,都是从哪儿来的?”
“都是手底下的人抄家得来的。”马卫东语速很快,声音发干,像是怕说慢了就会死,“我都送到虎哥那里了。不过我车上还有金条,家里还有存款,只要你放了我,回去就全给你。”
杨平安没接他的茬,继续往下问。从这几年的抄家过程到交易频率,从他在省城的下线到他父亲马德胜在省革委会内部的分赃名单,马卫东有问必答。但每次答到涉及他自己罪行的时候,措辞就开始打滑。
“你和你父亲手底下,有多少人参与了。”
“那都是我爸的人事安排,具体数字我真不清楚——”话没说完,杨平安的手已经抬起来了。
马卫东立刻改了口,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调,“十二个核心的,外围还有百十个吧,都是各科室跟着我爸吃饭的,有事的时候出力,分钱的时候有份。这两年他们也都各发展了自己的手下,光抄家那些事,参与的人全加起来怎么也有几百号人了。”
“抄了多少家,害过多少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