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伦王脸上的笑容消失，眼底闪过一丝阴霾。
“如今有多少底层民众望着边境哨卡那边流口水？就在这宴会厅里，又有多少人与那边暗通款曲，私下勾结？甚至……有多少人正盘算着拥有一个凯尔特血统的后代，以备不时之需？”
他凑近首席大臣耳边，从牙缝里挤出话来：“就在上个月，我才看到一份令人作呕的报告！过去一年，政府高级雇员的人均请假天数多了整整半个月！”
“你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吗？他们偷偷跑去海峡对面的整形医院，对着自己的鼻梁和下巴动刀子，以便给自己留条后路！”
英伦王猛地灌了一大口酒，胸腔剧烈起伏：“如果我再不做点什么提振民心，鼓舞士气，这个国家用不了多久就彻底完了！”
凯梅伦爵士摇摇头，试图安抚他：“陛下，情况并没有您说的那么糟糕。英伦王国的国家安全，在于与新大陆联邦的战略绑定。作为他们对西大陆影响力投射的支点，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我们。”
“但前提是，我们不能主动将他们拖入不可控的泥潭。”首席大臣语重心长地劝诫自己的君主。
“但现在，正是他们要求我站出来对东大发难！”英伦王反驳道。
“这我当然知道，因为对方最先联系的是内阁，但被我拒绝了！”首席大臣看着他，神色有些痛心疾首，“您有没有想过，为何他自己不亲自下场？”
“因为他们在东陆次大陆有放不下的利益，不敢轻易与东大撕破脸。”英伦王恢复了从容，轻轻晃动手里的酒杯，“但我们不一样，我们在那里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。”
“你刚才也说了，我们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！如今的西大陆已经因为圣庭挑起的信仰纷争被搅得四分五裂，再不是铁板一块。王国总得在别的地方证明自己的价值。”
凯梅伦爵士深深地注视着自己的君主：“陛下，这……真的是您全部的想法吗？”
在首席大臣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下，英伦王的气势微微一滞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避开对方的视线，仰头又灌下一大口酒，坦然说道：“当然……这只是部分原因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，我受够了！我受够了如今世人提起英伦主岛，第一反应不是我们，而是旁边那些凯尔特忤逆者！”
他攥着酒杯的手指指节发白：“我要让全世界都看清楚，这个国家依旧强大！我们手中掌握着这个星球上最顶级的战略武力！我们不惧怕任何人！”
“陛下，时代变了。”首席大臣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，“核武器或许能保证国家的存续，却无法保证王室的安全。”
“您难道忘了我们上次面对异神卡廷斯时的窘境了吗？如果下次来的是东大的超凡者，我们该如何应对？”
“呵呵~”闻言，英伦王脸上没有丝毫畏惧，反而伸出手，重重拍了拍首席大臣的肩膀，“爵士，有空去跟坎特瑞大主教聊聊，你的心情，或许会好一些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看凯梅伦爵士，转身换上满面笑容，迎向身后围过来的一众贵族女士，举杯、寒暄，语笑晏晏，仿佛刚才那场沉重的对话，从未发生过。
首席大臣站在原地，望着英伦王的背影，疲惫地闭上双眼。
片刻后，他默默转身，穿过喧闹的人群，一步步走出宴会厅，身影消失在出口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