辞雨和姜芸同时色变,豁然转头望向啸声传来的方向。
“什么动静?”辞雨眉头一皱。
“小心!有东西过来了!速度好快!”姜芸感应更为敏锐,失声惊呼。
几乎是姜芸话音落下的同时,一道庞大的黑影撕裂空气,以一种远超灵源境的速度,从密林深处狂飙而来!
辞雨甚至来不及完全展开“我见万物”的细致感知,那东西已然逼近到二人五步之内!
那是一头奇兽!
通体覆盖着玄铁般的鳞甲,体型足有两丈高,宛若一座移动的小山,它背后展开的一对巨大肉翼,翼展超过七八丈,边缘生长着锋利的骨刺。而它的头颅,竟似龙非龙,似枭非枭,额心处长着一只竖立的暗色独眼。
“铛!!!”
千钧一发之际,天青剑再次自主护主,剑光大盛,挡在辞雨和姜芸身前,与那奇兽猛然挥击而来的利爪狠狠撞在一起!
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!
狂暴的气浪轰然炸开,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,草木化作齑粉。
辞雨和姜芸闷哼一声,被震得倒飞出去,重重撞断了好几棵小树才稳住身形,气血翻腾。
辞雨在飞退的瞬间,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奇兽的模样。
“走!是烛照玄枭!”辞雨厉声喝道。
“什么?!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这种凶物!!”姜芸花容失色。
“吼——!!!”
烛照玄枭发出一声类似猛虎般的怒吼,令人心脏骤然紧缩,仿佛要被无形之力撕裂,神魂都为之震颤。
辞雨与姜芸不约而同地催动全身灵力,身形化作两道流光,朝着与烛照玄枭来袭方向相反的北方疯狂逃窜。
姜芸脸色微微发白,一边疾飞一边急促问道:“这到底是什么怪兽啊!!”
辞雨边跑边说:“是上一元会遗留下来的奇兽,典籍记载,其成年后至少拥有元神境战力,额间烛照之眼睁开,可释放幽光,双翼御风,快如闪电,鳞甲坚固,力大无穷!这里属于什么区域?”
“这里……这里应该是肆南野深处!迷仙关最初似乎就是为了镇守这片地域的异兽而建,只是后来时过境迁………小心!又来了!”姜芸惊呼。
只见后方那庞大的黑影额间,那道竖立的暗金色缝隙微微张开一道细缝,一股幽光在凝聚!
“躲开!”
二人默契地同时向两侧急闪!
“嗤——!”
一道手臂粗细的漆黑光束从二人中间穿过!
所过之处,空气仿佛都被湮灭,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轨迹,远处一座数十丈高的小山丘,被黑光擦过,上半截山体竟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,随风飘散!
“元神境!绝对是元神境的攻击威能!”姜芸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天青!”
“锃!”
天青剑瞬移飞来,姜芸一把抓住剑柄,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了辞雨的手臂。
“走!”
姜芸一只手快速掐了几个繁复玄奥的剑诀,向着剑身一点!
“嗡!!!”
天青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,剑身之上湛蓝光华暴涨,一股远超先前的磅礴力量轰然爆发!
下一瞬,辞雨只觉眼前一花,景物瞬间扭曲,空间仿佛被折叠,又骤然拉伸!一股强大的撕扯感传来,若非他肉身强横,只怕瞬间就要解体。
十里。
不,可能更远!
当他们身形重新凝实,已出现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山林上空。
然而,没等他们喘口气,那道令人心悸的漆黑光束,竟再次从远方射来。
“这边!”辞雨目光如电,扫过下方地形。
只见前方出现一片奇异的树林,树木并非寻常绿色,而是呈现出金属般的深黑光泽,树干异常粗壮,高耸入云,枝叶繁茂坚硬。“是铁树林!此木坚硬异常,可作缓冲,我们进去!”
“好!”
二人毫不犹豫,方向一转,猛地扎入下方那片漆黑的铁树林中。
“吼——!!!”
烛照玄枭显然被彻底激怒,巨大的身影紧随而至,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,它似乎对辞雨之前劈出的那一剑,感到无比的愤怒。
“咔嚓!咔嚓!轰隆!轰隆!”
铁树林中,顿时响起一连串的断裂声和撞击声,烛照玄枭横冲直撞,锋利如神兵的利爪一挥,便能将数人合抱的铁树拦腰斩断。
坚硬的鳞甲与铁木剧烈摩擦,迸射出耀眼的火花,被撞断的巨大树干四处横飞,砸得地面轰鸣不止,烟尘滚滚。
辞雨回头望去,只见那凶兽在林中狂暴肆虐,所过之处一片狼藉,看得心惊肉跳。
这铁树之坚,寻常灵源境修士全力一击也难伤分毫,此刻却被轻易摧毁!
姜芸亦是面色凝重,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天青剑。
天青剑化作一道灵动的蓝光,在密集的铁树之间极速穿梭,险之又险地避开后方投掷而来的巨大树干和不时射来的黑色光束。
有好几次,黑光擦着剑尾掠过,将后方一大片铁树林化为乌有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,它的速度太快了!”姜芸一咬银牙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她再次并指如剑,指尖凝聚起一点精血,在空中划出一个血色符文,然后猛地按在自己眉心,又向天青剑剑柄一点!
“解!”
“嗡——!”
天青剑发出一声颤音,仿佛解开了某种束缚,它的速度再次暴增。
这一次的提升,远超之前!
快!
快到眼前的景象彻底模糊,化作一片流淌的光带,快到辞雨感到面皮都被狂风刮得生疼,几乎要撕裂开来,四周的铁树只剩下扭曲的黑色影子,飞速向后倒退!
十个呼吸后。
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。
一片宁静而巨大的湖泊,如同一块镶嵌在群山环抱中的蓝宝石,蓦然出现在二人眼前。
湖水清澈,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四周苍翠的山峦,微风拂过,泛起粼粼波光。
天青剑光芒黯淡了许多,发出一声低鸣,缓缓降落在湖边的草地上。
姜芸脸色苍白如纸,气息萎靡,显然刚才那一下透支不小。
她从剑身上跃下,脚下一软,竟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辞雨身上,靠着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:“呼……呼……累…累死我了……这该死的畜生……”
辞雨也心有余悸,胸膛剧烈起伏,紧紧揽住她,铁树林的方向一片寂静,只有风吹过湖面的声音和鸟雀偶尔的啼鸣。
“它……追不上了吧?”辞雨问道。
姜芸看向后方,长长的叹了口气:“应该是追不上了。”
“我们……飞了多远?”
“至少千里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,以及一丝狼狈。
辞雨的金甲上沾了不少尘土和碎叶,姜芸发髻微乱,那支白玉金花簪也歪到了一边。
“噗嗤……”
姜芸看着辞雨脸上不知何时蹭上的一道黑灰,忽然笑出了声。
辞雨看着她苍白小脸上的笑容,也忍不住嘴角上扬,抬手想替她擦擦脸,却发现自己的手也脏兮兮的。
两人就这么坐在湖边草地上,靠着彼此,望着眼前平静如镜的湖面,感受着清风拂面,听着鸟语虫鸣,忽然觉得能活着,真好。
歇了片刻,姜芸恢复了些气力,她从辞雨身上爬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,指着眼前清澈见底的湖泊,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正好,这里有现成的湖,可以好好洗洗,身上又是汗又是灰,难受死了。”
“一起?”
“哼哼,好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