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进卧室,一股熟悉的熏香味扑面而来。
慕知微下意识看向安止戈,对方轻轻点头——这是南华特有的木质熏香,是御用之物,寻常贵族都无权使用,就连洛家这般世家,也不能擅自使用。
可洛天娇的院子里,却都是这种熏香。
这种熏香对生病的人不利,尤其是低烧的人,吸入过多会加重病情。
慕知微当即让把熏香灭了,开窗通风散气。
单衡让婢女们照做。
婢女不敢耽搁,灭熏香把熏香拿走,另有人开窗,冷风灌进来,带来冷冽。
原本低烧昏睡的英王爷,呼吸里没了那股熟悉的熏香味,竟缓缓挣扎着睁开了眼睛。
眼前有陌生的影子晃动,他费力地聚焦视线,想要看清楚,当目光落在慕知微身上时浑浊的眼底泛起一丝光亮,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笑容。
“你来了……”
他声音微弱,带着几分沙哑,“一直等你,终于把你等来了……”
慕知微心中一沉,老王爷已经陷入了癔症状态。
随手将擦手的手帕放在水盆边沿,转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给老王爷把脉。
脉象虚浮无力,结合老王爷此刻的状态,是心病成疾,他是自己放弃了生命,不想活下去了。
单衡一边盯着祖父,一边留意着慕知微的表情。
当看到慕知微的脸色渐渐转为凝重,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,整个人都慌了。
这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了,他不敢想象,若是失去祖父,自己该怎么办。
安止戈抬手按住单衡的肩膀,示意他先别慌。
单衡勉强压下心底的悲痛与慌乱,冲安止戈牵强地勾了勾嘴角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慕知微将老王爷的手放回被子里,掖好被角,起身对单衡和安止戈示意到外间说话。
三人走到外间,慕知微压低声音说明情况:“王爷的病根源在心上,心病无药可医。若是他自己不想活,就算我有通天的医术也无能为力。”
其实,慕知微心底想说的是,不如让老王爷安然离去,于他而言或许反而是一种解脱。
可她看着单衡通红的眼眶,终究没说出口——她懂这种失去亲人的痛苦,更懂单衡舍不得的心情,这是他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,换做是谁都无法轻易放手。
“静之,我只有祖父这一个亲人了……他还没看着我成亲生子,还没看着我挑起王府的担子,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……”
单衡的声音带着哽咽,说得断断续续。
他不明白,祖父明明亲口说过,要看着他成家立业才会安心闭上眼睛,如今为什么要出尔反尔。
慕知微轻轻叹了口气,拍了拍单衡的肩膀:“我尽力一试,剩下的,就看你祖父自己了。”
写下一副调理身体的药方,让下人去抓药熬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