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于总!于总!咱们的工地能复工了!安监局刚才来电话,说调查提前结束,明天就可以复工!”
于龙握着手机,半天没说话。
邹明远在那边喊:“于总?于总?您听见了吗?”
“听见了。”于龙说,声音有点哑,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街上人来人往,一切如常。
但好像又不一样了。
下午三点,赵天豪的股价跌了百分之十八。
新闻里说,集团多个项目被紧急叫停,合作方纷纷撇清关系,银行开始催贷。
于龙看着那些新闻,脑子里闪过赵天豪那张脸——西装革履,面带微笑,眼神阴鸷。那天在派出所,那人说“善恶?这世上只有输赢”。
他想,这人现在,应该笑不出来了吧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小陈。
“于哥,我在赵天豪公司楼下,看见他摔东西呢!玻璃都碎了!”
于龙愣了一下。
“别看了,赶紧走。别让他的人发现你。”
小陈嘿嘿笑了两声:“知道了于哥,我就是想跟您说一声,解气!”
挂了电话,于龙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。
他不知道该不该高兴。赵天豪是罪有应得,但看着一个人从高处摔下来,他心里也没什么快感。大概是因为他知道,这世上还有下一个赵天豪,还有下一个于龙,还有下一个被欺负的老孙和老周。
他只是想,那些被他害过的人,那些被他逼到墙角的人,现在应该能睡个好觉了。
晚上七点,于龙回到办公室。
推开门,愣住了。
门口排着队。
老周夫妇,老孙,小芳,小陈,吴姐,周强,陈大爷,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。
老周手里提着一袋橘子,老孙握着那根拐杖,小芳捧着一束花,小陈拎着一袋水果,吴姐抱着一个保温桶,周强扛着一面锦旗,陈大爷手里攥着一封信。
后面还有卖油条的陈阿婆,送感谢信的老韩,拿画的小雅,背腊肉的小贵州。
乌泱泱一群人,把走廊都堵满了。
于龙站在门口,半天没动。
老周第一个走过来,把橘子塞他手里。
“于总,自家种的,甜。”
老孙握着那根拐杖,眼眶红红的。
“于总,摊子买回来了,多亏您。”
小芳把花递过来,脸上带着笑。
“于哥,我现在晚上下班,同事都送我回家,不怕了。”
小陈把水果放下,嘿嘿笑着。
“于哥,我腿好了,以后您工地上的外卖,我包了!”
吴姐打开保温桶,里面是热腾腾的饺子。
“于总,我儿子能吃流食了,医生说再过一周就能转普通病房。这是我自己包的饺子,您尝尝。”
周强把锦旗展开,上面绣着四个大字——“救命恩人”。
陈大爷把信递过来,手还在抖。
“小于,我那八万块,银行赔了。这是感谢信,我写了三遍。”
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往前挤,礼物堆了满满一桌子——油条、鸡蛋、腊肉、水果、锦旗、感谢信、小雅的画,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谢谢叔叔”。
于龙站在那,看着这些人,眼眶红了。
他想说点什么,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邹明远在旁边,偷偷抹了把眼角。
“于总,您看看,这就是您帮过的人。”
于龙低下头,看着那一桌子的东西。
橘子、油条、饺子、腊肉——都不是值钱的东西。
但他知道,这是这些人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那一张张脸。
老周的脸,老孙的脸,小芳的脸,小陈的脸,吴姐的脸,周强的脸,陈大爷的脸,还有那些他不认识的脸。
每一张脸上,都写着两个字——信任。
于龙深吸一口气,冲他们鞠了个躬。
“谢谢大家。”
老周赶紧扶住他:“于总,您这是干啥!是我们该谢您!”
老孙在旁边抹眼泪:“好人得好报,好人得好报……”
于龙直起身,看着他们。
他想,值了。
这七天的苦,七天的累,七天的提心吊胆,值了。
晚上十一点,人都散了。
于龙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那一桌子的东西发呆。他拿起那根拐杖,摸了摸上面刻的莲花,又放下。拿起小雅的画,看了看,又放下。
手机突然响了一下。
是条短信,陌生号码。
他点开。
“恭喜你赢了。但你知道为什么赵天豪这么想要那块地吗?因为地下有比你想的更重要的东西。想知道真相,明天晚上十点,来老轴承厂仓库。一个人来。”
于龙盯着那行字,后背一阵发凉。
地下?
更重要的东西?
他想起赵天豪说的话——“你那工地,我志在必得。”
他以为是因为商业竞争,因为那块地值钱。
但现在看来,不只是这样。
于龙握着手机,手心全是汗。
发件人:未知。
谁发的?为什么要告诉他?为什么让他一个人去?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夜色很深。远处有几盏路灯亮着,光晕一圈一圈的。街上没人,偶尔有一辆车开过,车灯一闪就没了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三样东西——小雅的画,乐乐的画,周强的名片。
三份心意,三份信任。
他想起今天那些人的脸,想起他们送的礼物,想起他们说的每一句话。
他想起系统提示里的那句话——“城市之光”。
他想,这城市里,有无数盏灯。
有的亮在路灯上,有的亮在警徽上,有的亮在心里。
但现在,有一盏灯,照进了黑暗里。
照向那块地下的秘密。
于龙看着窗外,握紧手机。
去,还是不去?
窗外的夜色,沉默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