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老负手站在墙头，眺望着北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荒野。
远处，魂兽的咆哮声此起彼伏，像是海浪般一波接一波。
镜红尘走上来，递给他一个水囊。
“喝点。”
玄老接过，抿了一口，又递回去。
“你的人布置好了？”
镜红尘点头：
“东面和南面各布置了三个魂导炮阵，弹药已经全部分配下去了。
省着点用，能撑两个时辰。”
“两个时辰不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镜红尘苦笑，“但这是全部家底了。”
玄老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
“你怕吗？”
镜红尘一愣，随即笑了：
“怕。怕得要死。”
“我也怕。”玄老望着远方，“但我更怕的是，死了也没人记得。”
“我们这种人，谁会记得？”
镜红尘摇头。
“史书里，我们大概只是一笔带过的名字。”
“那就活着。”玄老转过身，“活着出去，自己写史书。”
镜红尘看着他，忽然大笑起来。
“好！活着出去，自己写史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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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墙西北角。
贝贝靠在垛口上，手中的剑已经重新磨过，虽然没有原来锋利，但杀亡灵足够了。
言少哲走过来，蹲在他身边，递给他一块干粮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
贝贝接过，啃了一口，嚼得像是在嚼木头。
“难吃。”他把干粮咽下去，“但总比饿死强。”
言少哲苦笑：
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“想不开又能怎样？”
贝贝望着城外，“哭一场，死得更快。”
“贝贝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觉得我们能活着出去吗？”
贝贝沉默了很久，才开口：
“不知道。但我会拼到最后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言少哲站起身，“我去那边看看。”
“小心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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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墙东南角。
仙琳儿正在检查魂导炮的充能情况，蔡媚儿在一旁清点弹药。
“还剩多少？”
“不多了。”蔡媚儿头也不抬，“如果恶魔发动总攻，这批弹药连一刻钟都撑不住。”
仙琳儿咬牙：
“省着用。告诉兄弟们，瞄准了再打，别浪费。”
蔡媚儿抬起头，看着她：
“琳儿，你说……那个神，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仙琳儿手中的动作顿了顿，摇头：
“不知道。也许，只是想看我们怎么死。”
“那我们偏不死。”
蔡媚儿眼中闪过一丝倔强。
“活着，气死他。”
仙琳儿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
“好。活着，气死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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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墙下，角落里。
唐舞桐依然守着霍雨浩，一步不离。
霍雨浩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，但依然苍白。
他的呼吸平稳，却没有苏醒的迹象。
“雨浩……”
唐舞桐轻声唤他，没有回应。
她叹了口气，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，闭上眼。
“我有点累了。”她喃喃道，“但是不能睡。睡了，就没人守你了。”
远处，又一阵魂兽的咆哮传来。
她睁开眼，看向那片黑暗。
“你一定要醒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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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天之上。
魏源坐在虚空中，面前浮现着一面巨大的光幕，分成四个画面，分别显示着史莱克内院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。
帝天站在他身后，一言不发。
“帝天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你觉得，他们能撑多久？”
帝天沉吟片刻：“按照当前的弹药储备和人员状态，最多两个时辰。”
“两个时辰之后呢？”
“全军覆没。”
魏源轻笑，摇了摇头：“你太小看他们了。”
帝天一愣。
“人有的时候，比你想的顽强。”
魏源指着光幕中那个靠着墙角的少女。
“你看她。明明已经精疲力竭，却还在守。为什么？”
帝天沉默。
“因为还有希望。”魏源道，“只要还有一口气，人就不会放弃。这就是蝼蚁最有趣的地方。”
“主上英明。”
“传令下去，让深渊圣君一个时辰后发动总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