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听了,长出一口气,点了点头:
“惟清说得对。袁绍卖国求荣,天理难容。但眼下还不是跟他决战的时候。先稳住阵脚,让他来打。他敢来,我们就敢反击。”
关羽虽然还不解气,但知道江浩说的在理,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:
“也罢,就让他多活几日。待他日兵临邺城,我必亲手取他首级!”
鲁肃也恢复了冷静,分析道:
“袁绍此人,好谋无断。即便想打,也不会轻易出兵。他需要时间消化并州,还要防备匈奴反噬。
今年他若出兵,多半是试探性的。我们只需守住边境,以逸待劳,他自会退去。”
程昱补充道:
“别忘了还有公孙瓒在幽州,田楷邹丹在渤海,袁绍若敢出兵,最少也得兵分三路,到时候主动权在我等的手中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,堂内的气氛从愤怒转向了凝重。
大家心里都清楚,今年的仗,怕是躲不过了。
但青州已经不是一年前的那个青州,刘备也不再是一年前的刘备。
兵精粮足,城坚器利,文武兼备,谁来都不怕。
刘备最后拍板:
“好,就这么定。明年对袁绍,防御为主,来战则战。各军抓紧整训,尤其是骑兵,要练出真本事。雁门的事,迟早要跟异族算这笔账。”
几人不再谈论袁绍,而是将话题从袁绍转向了曹操。
郭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:
“曹操自从得了荀彧,曹操可是羽翼渐丰。兖州的屯田也有了起色,去年收成不错,加上收编的司隶黄巾,如今拥兵十余万,声势渐长。”
程昱接过话头,面色沉静:
“情报显示,曹操隐约有向泰山郡用兵的迹象。泰山郡虽属兖州,却与徐州、青州接壤,战略位置极为重要。
一旦曹操拿下泰山郡,往北可威胁青州的济南、齐国,往东可直插徐州腹地。”
江浩没有说话,心里却在快速盘算。
泰山郡,在东汉属于兖州,治所奉高,下辖十余县。
此地山势险要,易守难攻,是兖州与青州、徐州之间的咽喉。
历史上,曹操正是先取了泰山郡,才得以东进,与吕布、刘备数次争夺徐州。
曹操果然还是把目光投向了这里。
幸亏他提前落子,目前田豫虽然担任的是赢县县令,但实际控制了牟县、莱无、赢县三县之地,兵力达到五千人。
作为青州屏障绰绰有余。
“这必定是荀彧的主意。”
郭嘉放下茶碗,语气笃定。
“以荀彧的战略眼光,他不可能看不到泰山郡的价值。拿下泰山郡,就等于在青州和徐州之间楔进一根钉子。进可攻,退可守。”
刘备感慨道:
“曹操,确有枭雄之姿。当年在洛阳,我与他、公孙瓒一同讨伐董卓,那时我就看出,此人绝非池中之物。
他胆大心细,能屈能伸,遇事果决,不拖泥带水。如今他得了荀彧、荀攸,又收编了司隶黄巾,坐拥司隶和兖州,羽翼已成,不可小觑。”
司隶本身就算半个州,加上兖州,曹操足足拥有一个半州。
鲁肃试探着说:
“曹操的威胁,目前看比袁绍小一些。袁绍据两州之地,兵多将广,又刚吞了并州,气势正盛。
曹操虽然势头不错,可地盘小、粮草紧,周围还有董卓、袁术、刘宠等人虎视眈眈。
肃以为,眼下不妨与曹操虚与委蛇,甚至结盟,先集中精力对付袁绍。”
程昱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微垂,看似漫不经心,心里却在快速转动。
曹操,真的比袁绍威胁小吗?
他不这么认为。
原因很简单,江浩很重视曹操。
私底下使绊子,挖墙角,情报工作的重心,江浩都放在了曹操身上。
用一句话说,有啥阴招都往曹操身上使了。
能让江浩忌惮的人,绝不简单。
比如流言,按他的看法,这一波司隶就要大乱,盗匪四起,流民遍地,曹操愣是撑住了。
这当然有后来的荀彧的一份功劳,但是当时临危处置的人,可是曹操。
想到这,程昱忽然开口了:
“诸位,有件事,情报司查了很久,一直没在会上提过。今日既然议到曹操,我就说说。”
众人看向他。
程昱缓缓道:
“去年六月,司隶地震。这件事大家都知道。可有一件事,知道的人不多,地震把梁孝王的坟墓震开了。”
堂内顿时安静下来。
梁孝王,刘武,汉文帝之子,汉景帝之弟。
七国之乱时,他死守梁都,挡住了吴楚联军,立下大功。
生前富贵至极,死后墓葬极尽奢华。
据说墓中金银珠宝堆积如山,甚至有用金丝编成的金缕玉衣。
“地震震开了梁孝王的墓,露出了墓道和部分陪葬品。”
程昱的声音平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