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子航低着头,看着自己握紧的拳头。
月光穿过冷杉的枝叶落在他手上,把那一道道训练留下的老茧照得清晰可见。
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,又一根一根地握紧,像是在确认这双手还属于自己。
然后他终于开口了。
“夏弥是初代种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在这片寂静的林子里,每一个字都像松针落在地上一样分明。
“她可以无限轮回。她的寿命,何止几万年。”
他抬起头,黄金瞳里映着细碎的月光。
“而我如今被强化到如此强度,也不过是三五百年的寿命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依然平稳,平稳得让人心疼。
不是在抱怨不公平,不是在自怨自艾,只是陈述一个他已经反复计算过无数遍的事实。
三百年对上万年,这中间的差距不是靠努力能填平的,不是靠任何他能控制的东西能改变的。
叶安靠在树干上,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他知道楚子航今晚约他出来,走了这么远的路就是为了说出接下来的话。
“叶兄。”
楚子航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。
“我爱她。”
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比叶安听过的任何一句话都要郑重。
“我不想只陪她短短几百年。”
楚子航顿了一下。他的嘴唇翕动了两次,像是想说很多很多话,但最后只挤出了三个字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冷面男神楚子航,在叶安面前,语无伦次了。
那个在实战课上永远面不改色分析敌情的战术天才,那个在龙类面前也从不后退一步的屠龙战士,那个被全校学生偷偷称为“楚面瘫”的学生会前会长,此刻站在一棵冷杉树下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他的所有防线,所有铠甲,所有被他自己一层一层砌起来的、不许任何人翻越的围墙,在夏弥两个字面前,全线崩塌。
爱情的力量。叶安在心里感慨了一声。能让楚子航变成这样的,也只有夏弥了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我懂。”
他没有说“别担心”,没有说“想开点”,没有说任何假大空的废话。
他说的是“我懂”。
因为他是真的懂。
楚子航担心的这件事,他在听到“三十万年”那个数字的一瞬间,自己也在想。
只是他想到的是绘梨衣——她的寿命是多少?
就算是继承了白王的遗产,作为初代月读命,她能活多久?
几百年,上千年?
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停留了一秒就被他按下去了。
不是不在意,是他已经做了决定——他要带绘梨衣离开这个世界。
在永恒空间里,寿命问题有无数种解决方式。
血统限制?空间里有的是比龙族血统更高级的东西。
肉体凡胎?换个身体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三五百年的上限?在空间里,那不过是个新手保护期的数字。
所以他没有深想,也用不着深想。
但楚子航不一样。楚子航是属于这个世界的。
他的根在这里,夏弥的根也在这里。
他们不一定不会离开这个世界,所以这个问题必须在这个世界的框架内解决。
叶安把后背从树干上抬起来,往前走了一步,伸出手,搭在楚子航的肩膀上。
那只手落下去的时候,楚子航的颤抖没有停。但叶安的声音很稳。
“有办法的。放心。”
楚子航抬起头看着他。黄金瞳里那些晃动的东西还没有散去,但它们在慢慢收拢,在聚焦,在重新找到方向。
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叶安。叶安说“有办法”,那就一定有办法。
叶安搭在楚子航肩上的手没有移开,但他的神识已经沉入了意识深处。
永恒终端的界面在他脑海里展开,他快速敲下了一行指令。
“小叶。推演任务:楚子航。目标:寿命突破现有上限,达到与初代种匹配的量级。方案优先级:修仙体系移植。所有可能路径,全部列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