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别慌。”陆文亭双手扶无风坐在椅子上,先劝道:“老陈牺牲,我们和你一样难过,一样惋惜,都是我们的同志,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,但需冷静,咱们现在就分析哪里出了状况。”
无风一时无法冷静,他脑子里全是陈焕先的身影。多好的同志,提供过多少紧急又很重要情报,竟然被一个王八蛋的伪师长杀了,无风的心在滴血。
张祖天看了一眼名单,说出了自己想法:“我怀疑那个叫黄世健的伪师长没有那么大胆子,背后是马为广,极可能是叛徒出卖了老陈。而且,叛徒就在这四个人当中。”
无风沉默了,一个月前,在邑县见陈焕先时,他总觉得哪里要出事。小泥鳅牺牲了,他的心还是无法平静,眼下真是出了大事。而陈焕先的牺牲,就堪比打了一次大败仗。因为陈焕先是不可多得的指挥人才,他也能带出来至少一个伪军师,可眼下什么都没了。
更重要的,是陈焕先那种情分,他是自己人,却从没穿上过新四军军服。陈焕先几次想着脱离和平军,就是为了穿上新四军军服,然后和同志们肩并肩打仗。
陆文亭何尝不是心痛难忍,他也已经想好了,只要老陈同志离开邑县,就立即成立第四旅,由老陈同志担任旅长。
往后还可能有四旅,但没老陈同志了,早知如此,就早该让老陈同志脱离汉奸队伍,而伪二军驻守永县时,是最佳时机——陆文亭抽着烟,努力平复心绪。他不仅要向军部写报告检讨自己,还要想着如何为老陈同志报仇。
报仇的事还真要交给无风,只是陆文亭隐隐觉得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。陈焕先已在敌营五年,知道他心思和身份的都是自己亲随,还歃血为盟,不准透漏半点消息。而且,陈焕先也应该有所防备,怎么到最后什么都不知道,还只带着警卫排赶往牧马镇?
这里面肯定有蹊跷。
陆文亭隐隐觉得,有一只黑手伸进了宋淮宁根据地,它的名字就叫特务。而且,上次首长遇险,据鲁省八路军传来的消息说,其原因仍没有找到。
会不会是同一个特务?陆文亭想到这里,又摇了摇头,觉得自己想的太远。他看着无风,小声叮嘱:“老陈的牺牲,我觉得不像偶然,这样,由你和吉主任一起,把情况搞清楚,为牺牲同志报仇。”
吉咏正仍亲自负责对敌工作部,其中包括卧底同志和县委情报搜集,当晚,他和无风骑马,赶往蟠龙山。
第二天早上,太阳升起的时候,两人已坐在分区司令部内。单鹏又送来一份情报,据宋梁城传出消息说,马为广已查明,伪五师内部确有人员私通分区,陈焕先也知晓此事,但文过饰非,将此事压了下来。
而按照宋梁和平军法军纪,得知部署通敌而隐瞒不报者,理应处以极刑,所以黄世健非但无过,而且有功,将被擢升为伪二军副军长,并兼任伪四师副师长。
无风已经从沉痛之中走了出来,司令员说的对,里面肯定有蹊跷,当前任务就是查清原因,找出真相。
听说陈焕先被杀,杜家振起初还兴奋不已,汉奸死的越多越好,死也越惨也越好。可当单鹏告诉他,陈焕先是自己同志时,杜家振嘴巴半天没合上。现在他面色阴沉,呆呆地坐在无风旁边,自顾自地低声嘟囔着:“四年多了,我该和他喝顿酒,怎么着也该喝顿酒啊——”
三总队来人了,还是二总队副总队长,押着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人。副总队长介绍说,此人姓姜,是伪二军少校参谋,昨天邑县内讧之时,他跑出了城,被监视的队员抓到。三总队觉得此人有用,就送到了蟠龙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