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姜不老,但战士们更年轻。
通信连战士们也更累,分区已有电台,电话已通到团部,甚至在涡县的张其光也能拿起电话,直接向无风、单鹏报告情况。所以战士们每天都要查线,以保证通信线路畅通。
熄灯前,战士们回来了,喊着老姜,还凑上来,看姜振江写些什么。
这段时间,姜振江除了跟着训练,就是看书学习,反正他没有职务,也没人找他帮忙。
姜振江摘抄随营学校教材,内容是如何开展平原游击战。战士们夸着老姜同志学习态度,收拾床铺,烧水烫脚。
熄灯后,五名战士很快进入梦乡,有两个家伙还打起了呼噜。姜振江也和衣而卧,紧紧闭着双眼,还迷瞪了一会。
每隔一个小时,门前就响起脚步声,是警卫连战士去换岗,大概五分钟时间,又能听到下岗的战士。
换了四次岗,姜振江轻轻起来,穿上棉鞋,从兜里拿出另外一张写好的纸,放在桌子上。他走到门口,小心打开房门,顶着屋外吹进的冷风,闪身走出石头屋子,又小心打开房门,猫腰蹲在房门下。
弯月隐藏在云层之中,周围一片朦胧,看不到人影,只有团团影子飘飘忽忽,像夜里的雾,又像游走的魂。
姜振江继续猫腰,向西消失在朦胧之中。
隐藏在暗处的两双眼睛,也紧紧跟了上去。接着,还有第三双,第四双。“那家伙真跑了?”屋门也打开来,五名通信连战士也相继走出屋门。
姜振江仔细看着脚下的路,又不时回头。他学过反侦察,但并没有发现后面跟踪他的战士。监视他的是李俊,而李俊跑在最前面,几乎没有动静。
在蟠龙山已经待了六天,姜振江已熟悉下山的路,但他选择了僻静地方。他知道,哪怕一条小路上,不仅有明哨,还有暗哨。
十几分钟后,他站在了山脚下。轻轻松了一口气,又打起十分精神。蟠龙山四周,方圆几十里都是分区部队地盘,正规部队,游击总队,县大队,区小队,民兵,如一张密密匝匝的网,就连鬼子想偷袭蟠龙山,都极难做到。而想抓到他,轻而易举。今天晚上,必须跑出去四十里地,然后找个地方藏起来,等到天黑再继续跑。
这正是他学习的精髓所在,暗夜是最好的掩护。
仔细观察四周,只有轻微的风从面前掠过,裹着夜里的冷。姜振江收拾妥当,又紧了紧鞋带,准备往西北方向跑。有可能的话,能扒上一列火车,最好是开往卞城的火车,这样他就能轻松联系上军统上峰。
刚要抬腿,三束手电光照了过来,直刺姜振江的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