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猛然凝固,冷得低温异常。
吴虞的话是在提醒谢依水,她的身体脉象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,但她总说自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,这话和她的身体现状完全相悖。
吴虞无知无觉地给自己斟茶,都这种时候了,她还有心思问谢依水,“喝冷的还是热的?”
明明手里只有冷泡茶,她还是问她要什么温度的茶水。
谢依水后仰几分,手臂撑在桌沿,指尖轻点,“就这个吧。”
见谢依水面不改色心不跳,吴虞笑了一下,“你真的很奇怪,明明那么奇怪,但还是让人感到心安。”
如果可以的话,吴虞想问:您到底是什么人啊?
比她们这些山民还神秘,难不成是海外来的遗民?!
吴虞口中的海自然不是大俞的东海南海之流,她说的,是海外蓬莱的仙山之境。
“我呢,也是能看出来的,你有一点医术功底,但不是很扎实。”吴虞自顾自地说道,完全没有那种会被人灭口的恐慌感,“我相信你也知道自己身体的特别之处,所以你要在我这里提失忆之流,通通不成立。”
健康得不要不要的,却老说自己有这那的毛病。
吴虞抿唇轻语,“还是扈大人身患癔症,完全变了个人。”
古代的癔症有很多种说法,往现代社会的精神分裂上靠,也有几分的道理。
医士的言谈措辞只提及病理,没有神佛鬼怪之流,吴虞十分理性。
“变不变的,你看得出来?”谢依水不慌不忙,还能反将一军。
这些东西吴虞当然看不出来,都不认识以前的扈成玉,哪能比较个子丑寅卯出来。
咂摸几口冷茶,茶香四溢余韵悠长,吴虞觉得出来看看的决定真的太对了,不离开那一亩三分地哪能吃到这么好喝的茶。
手里的茶盏没有放下,吴虞挑了一下眉,她对谢依水道:“不能,而且也不重要。”
健康这玩意儿见仁见智,每个人对它的定义可能有所出入。
至少在吴虞这里,谢依水这个人就很健康理性。
“跟您这么说呢,就是提醒您一下,外头有名的医士不少。”那些好用的借口用一次两次还好,用多了难免遭有心之人惦记。
“我也是没办法。”谢依水和这个脑回路惊奇的女子竟然能聊得有来有往的,还这么深入,便是谢依水自己都对眼下的状态感到稀奇。
“不用这个理由,那我该怎么说?真的发过癔症,然后痊愈了?!”
吴虞唇线抿直,敏锐地读懂了她话里的深意——她不是癔症,大有可能是真的换了一个人。
“我想再给你把把脉。”
谢依水伸手,一副你尽管来的意思。
最后的结果以吴虞的黯然离场收尾,她当时匪夷所思地盯着谢依水,仿佛见到了什么难以想象的存在,“我还是看不出来。”
没有任何迹象和征兆,性格和记忆却一去不复返,这玩意儿超出病理学的范畴了,吴虞撂挑子不干了,“您另请高明吧。”
去请个有法力的高人,说不准能给她一个完整的解释。
吴虞一溜烟地跑掉了,眼前人非彼时人这句话人人都听过,真碰着了,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是不自觉地反应了起来。
谢依水没有那种被人戳穿假面的惊惶,在有人知道了她的真实处境之后,她的第一感觉是,终于被发现的轻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