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是回答了谢依水的问题,有问必答,“像。”
理想长存的太子,被寄予厚望的储君,太子的存在就是话本里走出的惊艳后继者。
回到自己的帝王之位,他摸着扶手处的生动雕龙语气感慨,“如果他还在的话,他也会很喜欢你的。”
天下有识之士何其多,可能奉为此生知己的又有几人。
同路者少之又少,心有灵犀者更是凤毛麟角。
“看到你的时候,我都有点恍惚,你们是不是师出同门。”太子师从当朝大学士,正儿八经的国朝大家。
而谢依水呢?
一个流落民间的贵女,她又怎么会和太子师出同门,拥有同样的想法呢。
爱民如子,天下大同,这可能么。
谢依水从未高呼过自己的理想,更没有向谁辩驳过自己所行所为的本心。
而这个帝王,一眼就看透了她的想法。
或许,从一开始,他就在放纵她的想法……试试,看她能走到哪里。
是愧疚吗?对太子的愧疚,然后弥补到了她的身上。
又因为她只是个女人,所以这样的补救就更心安理得了一些——南潜自评,她翻不起什么风浪。
“陛下。”谢依水认真看着上位者,字字清晰,“三娘只是三娘。”
她不是太子,家里也没有皇位要继承,哪怕她想做什么,执棋者不也永远是他不是吗?
“所以你不想为大俞的百姓做些什么?”质疑如期而至,“太子愿意为百姓而引颈自戮,你呢三娘,你会爱自己更多一些吗?”
引颈自戮,身为太子,这是对国朝的大不敬。
这样的事情一旦发酵通谕九州,这件事便会像丑闻一样贴在这个王朝的历史头条,再也下不来。
南潜固然会被人嘀咕一两句,但自杀的太子会被永远放在耻辱柱上遭人鞭挞。
真相……到底是什么呢。谢依水有点看不懂眼前的帝王。
帝王之心深海万丈不可斗量,她算是彻底知道了。
回答帝王的问题,谢依水掀袍跪下,双手平接贴地,额头相触,姿态恭谨。
“回禀陛下,不会,我不会!”
选择了万民的太子已经死了,死路已现,生路相悖,她知道该怎么选。
至于内心的鄙夷与痛苦,谢依水觉得不值一提。
只要能让她活下去,只要能继续,她一定能再探一条新路出来。
南潜盯着五体投地的谢依水,他缓缓道:“你好像比他还厉害些。”
过刚易折,而她又正好修饰掉了这个致命的弱点。
帝王亲口赞誉,“三娘,他不如你。”
“你绕这么大的圈子,就是想告诉我们,你和太子不一样?”冷笑过后,“还是高神妃想让你来刺探太子死亡真相的虚实。”
或许一箭双雕,都有。
谢依水保持那个动作回话,“三娘联结上下,只为国朝太平,并无二心。王朝属于陛下,三娘是陛下亲手提拔的臣属,一如陛下所言,不该想的三娘从未想过。
若陛下不信,可夺去三娘之官身,让三娘恢复往常的生活。”
“你还能回得去吗三娘?”经历了那么多,掌握过确切的权力,你确定自己能真的舍下。
“回不回的去,时间也会往前走,陛下,咱们只要继续往前走就好了。”她直起身和这个帝王柔和对视,“陛下,得之我幸失之我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