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。
尼斯湖上,又笼罩著一层薄雾。
气温比昨天稍微低了点,而且8点钟准时开赛的时候,这层雾气并没有散开,能见度不足30米。其他选手们有点担心大口黑鲈鱼不开口,苏杰瑞的状态却格外松弛,像是来湖边晨练遛弯的退休大爷。巨大的领先优势,就像一颗定心丸,需要著急的是其他参赛选手们。
因此,他甚至有心情在开赛前,对著摄像小哥艾利克斯的镜头,慢悠悠地喝完了一杯热咖啡。「昨天的好运气快要用光了,但愿今天不要出问题……足足20万美元的奖金,够我采购100多头安格斯牛,或者买一些可爱的观光动物了。」
苏杰瑞调整了一下船速,慢慢悠悠驾驶著鲈钓艇,嘴角翘起,继续闲聊道:
「事实上,我刚刚突然想到,我的河狸牧场经营策略,似乎出了一点点小问题。」
「前段时间我刚买下第二座牧场,它位于喀斯喀特山脉当中的原住民部落里,也许我应该把之前订购的那200头牛,全都打包送过去,然后另外采购一批高端的和牛,只小规模饲养。」
「这样能够让河狸牧场的定位更加高端,同时也减少牛粪的排泄量,以免等到气温升高之后招来蚊虫。河狸牧场里有金矿、有温泉、有度假村和高端的马场,昨晚睡觉之前我刷TikTok,发现蒙大拿州那边就有一家牧场,正在饲养和繁育和牛……」
为了丰富节目内容,摄像小哥艾利克斯故意接茬,好奇问了一句:
「和……不是产自于岛国吗?我知道神户牛肉,价格贵到按克出售,是我永远都吃不起的那种昂贵牛肉,为什么我们美国也有?」
苏杰瑞提前了解过一些相关知识,一边驾驶鲈钓艇,一边介绍说:
「据说是当年岛国对和牛的管理没那么严格,再加上有人通过特殊渠道,对外高价出售公牛的冷冻「小蝌蚪』,所以引种到其他地方,也能产出和牛,主要集中在澳大利亚那边,美国同样有一些高端牧场在尝试饲养它们。」
「我暂时还不太了解情况,也有可能饲养这种牛会非常麻烦,等有空了解完再说吧。具体的过程,我会拍摄进我的真人秀综艺节目里,它是由YouTube提供部分资金,赞助我进行拍摄的。」「附近的风景多美啊,昨天只顾著钓鱼了,这里让我想到了加拿大的大奴湖岸,但是鱼类资源更丰富。要是在这里举办《荒野独居》,我可能会吃鱼吃到想吐,再也不需要担心饿肚子……」
为了方便把控直播的节奏,摄像小哥艾利克斯,今天还获得了一部平板电脑。
苏杰瑞说话的同时,艾利克斯低头看了看直播频道底下的评论,发现正一条接著一条飞快滚动。评论区里,有网友写道
「好运气快用光了?见鬼,我才不相信……」
「神户牛肉的味道很棒,我在雪梨品尝过一次,我和我妻子两个人花掉300多美元,但那非常值得,肉上都是像雪花一样的脂肪纹路……」
「「KobeBeef』,突然想到了科比,没有他的湖人队,突然就失去吸引力了…0rz。」「其他选手正在忙著钓鱼,杰瑞却在欣赏风景?他难道没有听过《龟兔赛跑》的童话故事吗,我昨天刚跟我儿子读过这本书,哈哈!」
「我看了《荒野独居》,杰瑞那句「一切的命运皆有利于我,所有的好运都向我涌来』,简直像是神奇的咒语。我昨天真的捡到了10美元,晚上去酒吧还0rz-3了,但今天早上就丢了我的自行车,这可能就是轻易尝试「神秘学』所带来的代价吧……」
「「0rz-3』?我好像看懂了什么,那么我就是----……」
「通通让开,我是0rz=====3!!」
艾利克斯看著这几条玩文字游戏的评论,起初有点茫然,随即灵光一闪,顿时恍然大悟,嘴角抽了抽。……不敢细品。
苏杰瑞的鲈钓艇,正不紧不慢地破开平静的湖面,完全没有其他选手那种争分夺秒的急切感。偶尔遇到合适的地方,也试著甩两杆,很快收获两条加起来七八磅的大口黑鲈鱼。
早晨9点多钟。
随著太阳再次升高,薄雾终于渐渐变淡,湖光山色重新变得清晰。
正沿著岸边缓速航行的苏杰瑞,见到一条汇入尼斯湖的河道。
他停船研究完地图之后,发现这里也是划定的比赛区域,于是将鲈钓艇开进了略显狭窄,只有五六米宽的河道里。
河水明显比尼斯湖里湍急一些,两岸布满了树根和枯木、鹅卵石。
不久之后,他还从岸边倒下的树干上,发现了一条正在晒太阳的大蟒蛇。
这条蛇的肚子鼓鼓囊囊的,也不知道究竟吞了什么,长度差不多有四五米,他看得浑身不自在。在这片河道中,还遇到几条大口黑鲈鱼,但苏杰瑞始终没有甩杆,心里惦记著再跟上次参赛一样,找找患有「脂肪肝」的那种超级大鱼。
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,果然战绩平平。
他总共钓上来大约26磅的目标鱼,但也跑了一条大鱼……严格来说,是他故意没用力控鱼,放任它在障碍区轻松挣脱。
跟拍的艾利克斯都替他著急,小声提醒著时间不多了,苏杰瑞却不急不慢,充分利用时间欣赏了一下周围的自然风光,甚至用相机拍了几张风景照。
转机出现在午后。
距离比赛结束,还剩两个半小时。
这会儿,苏杰瑞正想著抓紧时间,尽量钓到四五十磅,彻底锁定胜局。
他将船停在一处僻静的芦苇丛旁,目光忽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了,扭头扫过一片清澈见底的浅滩,小声念叨著:
「有点意思啊………」
因为他发现了几条鲈鱼,其中有一条比较特殊,在透过水面的阳光照射下,居然呈现出罕见的金色!乍一看还以为是条锦鲤、鲤鱼等等,然而他视野中浮现的图标,却依然是【大口黑鲈鱼】,说明这条鱼可能存在著某种基因突变。
「哇哦!那是什么颜色?!」
艾利克斯也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,站起身将镜头迅速推近,好奇问道:
「杰瑞,它是什么鱼?某种金鱼跑出来了?」
「不太清楚,我看它的体型和嘴巴……像是大口黑鲈鱼?但我从没有见过这种颜色的,钓上来看一看不就知道了。」
苏杰瑞边说边准备,熟练地挂上一枚亮红色的复合亮片拟饵。
他站起身估测了一下距离和风向,果断抛杆,落点精准,直接送到了那条金色大鱼的侧前方。收线不到5秒钟,一个有力的顿口,顺著鱼线清晰地传来!
「咦?」
苏杰瑞扬竿刺鱼,清楚发现咬钩的不是那条金色大鱼,而是一条普通的大口黑鲈鱼。
大概有4磅出头的重量,他火速将这条鱼拽到船边,用抄网拖上船,随手放进活水舱里,接著立刻继续寻找被吓跑的那条金色大鱼。
在苏杰瑞的特殊视野下,这条奇怪的鱼当然无法真正逃走,很快又被他「碰巧」看见了,再次调整位置抛竿。
耐心等待几秒钟,又有一条普通的大口黑鲈鱼抢先咬饵,体重也有四五磅的样子。
苏杰瑞又好气又好笑,那叫一个无语,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:
「这是怎么了,最近附近的鱼都没食物吃吗?我只想要那条金色的鱼,你们为什么如此积极,难道是骑士在保护它们的王后或者国王……」
艾利克斯再次看向手边的平板电脑,评论区里又一次被飞速刷屏。
「快钓鱼!别让它逃走了!」
………一连钓上来两条目标鱼,居然还这么嫌弃,有没有人跟我一样,想冲过去揍杰瑞一顿?他太有自信、太嚣张了!」
「这就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任何努力都没有效果吗?我已经看了好几个小时的直播,杰瑞只是在玩,却钓得比许多人更多,现在又超过30磅了吧。」
「鱼!我要那条金色的大鱼!谁家的观赏鱼逃走了吗?应该说是骑士保护公主,多么浪漫啊……」「我是从事高端观赏鱼贸易的,如果它是发生了变异的大口黑鲈鱼,我愿意花10万美元买下它!从没有见过金色的大口黑鲈鱼,这会有非常多的水族馆和收藏家对它感兴趣,天呐!谁能联系到杰瑞,快点把它钓上来!!!!!」
艾利克斯恰好看到了这条评论,赶紧对苏杰瑞说:
「杰瑞,有个自称是观赏鱼商的观众,说如果那条金色的鱼是大口黑鲈鱼的话,他愿意花10万美元买下来。」
一听这话,苏杰瑞的眼睛瞬间亮了,仿佛听到了金币掉落的悦耳声音,疑惑问道:
「但比赛期间钓到的鱼,不是应该按规定放生吗?我可以卖掉它?」
艾利克斯抓了抓头发,出于节目效果考虑,语气略显犹豫:
「通常是指普通的大口黑鲈鱼,如果它真的是发生了罕见变异的目标鱼……就完全属于规则外的另外一种罕见的情况了,应该很有研究价值吧。」
「我可以联络一下我的主管,问清楚具体应该怎么办,你可以先尝试著把它钓上来。」
「也许只是其他品种的鱼,但我们都不认识……」
苏杰瑞不担心这条鱼会逃走,更担心主办方从自己手上截胡,或者事后互相扯皮。
他短暂思考过后,开口道:
「你还是先问一下吧,明确一下所有权和处置权。我可不想违反任何法律规定,而且专门钓它会浪费时间。」
艾利克斯不用看评论区,都知道那几万观众们听完肯定凌乱了,会发一些诸如「你之前浪费的时间还少吗?现在知道珍惜了?」之类的评论。
不过正事要紧,他赶紧给主管打了个电话。
简单说明情况之后,赛事总监迈克;凯尔曼好像正和他的主管在一起,情绪激动地率先抢过手机,对艾利克斯说道:
「我是迈克;凯尔曼,让杰瑞别犹豫,马上试著把那条鱼钓上来!」
「听著,我们节目组为每位参赛选手,都办理了涵盖这片水域的合法钓鱼许可证,赛后放生大口黑鲈鱼,只是出于尽量不破坏当地生态平衡考虑。」
「所以没问题的,告诉杰瑞,他只需要钓上那条鱼,就会归他所有,剩下的问题我来解决!前提是,他得先钓上来……」
作为赛事总监,迈克;凯尔曼考虑问题的角度自然不同,算盘打得劈啪响一流量!都是流量!他不在乎这条鱼是否放生,也不在乎这条鱼究竞能卖多少钱。
只关心苏杰瑞假如真发现并成功钓获一条金色的大口黑鲈鱼,究竟能够对巴斯鲈钓大赛,起到多么惊人的宣传效果。
可以想像,像这样的猎奇新闻,不仅能够在美国广泛报导,甚至有机会被转载到世界各国,成为某种意义上的国际性热门新闻。
像这样的免费宣传,赛事总监迈克;凯尔曼做梦都想要抓住,对巴斯鲈钓大赛的宣传效果,恐怕要比砸几百万美元的GG费还要好。
所以尽管内心深处觉得,那不太可能是一条金色的大口黑鲈鱼,他还是有点著急了,生怕耽误时间,导致那条鱼游去别的地方。
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很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