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职场上的某些骚扰、又或者是约会追求那些，相关念头只在索菲亚脑海里停留了不到一秒，连她自己都觉得几乎毫无可能。
毕竟老板的女友是豪门大小姐，自己只是个科研搬砖工，那剧情实在太魔幻。
「下午好，苏先生。」
索菲亚在餐桌对面坐下，将背包放在旁边空椅上，动作略显拘谨：
「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……我看了你的视频，鲈钓大赛、还有巴哈马浮潜那些。恭喜你赢得奖杯，非常完美的冒险生活。」
苏杰瑞将手机放在一旁：
「临时有些工作安排，度假只好提前结束了，巴哈马群岛确实漂亮……如果喜欢的话，等到完成我需要的研究，我可以送你们去那边旅游。」
他确实不是一个典型的精明、严厉的老板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忽然问了句：
「你看我的视频，会觉得我显得讨厌吗？我是指太过于成功、享受著别人梦寐以求的生活，类似的…像我的新房子、我的新车、朋友的私人飞机那些，我都不敢录制这方面的素材。」
「……怎么会？」
索菲亚略显错愕，她不太理解苏杰瑞的想法，但还是认真回忆了片刻，谨慎给出答复：
「现在的尺度就非常不错，既能带人领略精彩的生活，又显得不那么……张扬。」
「有些只知道炫耀大房子、炫耀名表和现金，但显得没那么聪明的那一类博主，确实容易让人反感，但这不包括苏先生你。」
「用实力赢得比赛和奖金，然后奖励给自己一场完美的假期，这非常合理…」
苏杰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，他发布了那么多的视频，却很少当面从观众口中获得反馈。
家人们会特别包容他，好友们只想套麻袋揍他一顿，像刚刚认识不久的索菲亚，正好适合咨询这一类的问题。
不过，考虑到索菲亚是他手底下的员工，这份评价恐怕也谈不上特别客观、公正。
随手将菜单推到索菲亚面前，苏杰瑞微笑著继续开口：
「先点些想吃的吧，我来买单。这里的海鲜汤和烤鲑鱼都不错，我们可以边吃边聊，我以前的家离这里只有两三百米远，经常过来。」
索菲亚接过菜单，心思完全不在这些菜肴上。
而且她中午也没有吃正餐的习惯，简单看完菜单，只招招手叫来服务员，点了杯红茶、海鲜汤以及培根熏肉三明治。
等服务员离开，苏杰瑞没有过多寒暄，直接切入正题：
「这几天在西雅图还习惯吗？宿舍和周边环境都安顿好了？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奎恩帮忙，他就是专门为你们这个团队服务的。」
「都很好，谢谢。奎恩安排得很周到。」
索菲亚双手叠放在餐桌上，就像正认真听课的小学生，下意识便挺直了腰背，补充说：
「只是……大家对于即将开始的工作，都既期待又有些迷茫。我的室友甚至怀疑我们，是不是需要从事什么非法研究。」
她说著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眼神却悄悄观察著苏杰瑞的反应，像是在试探什么。
苏杰瑞心里没有鬼，当然不需要遮遮掩掩，他坦然和索菲亚对视，语气变得认真几分：
「可以理解，神秘感有时候会带来不必要的猜测。」
「这也是我今天想跟你详细沟通的原因，作为临时小组长，你需要了解我们「幻影生物』的研发目标，这样才更容易安排好工作。」
「相信你也能看出来，我只是个比较幸运的文学系在读硕士生，偶然发现了一座金矿而已，跟专业的生物研发这些事，丝毫都不沾边。实际上这次聘请你们，也是因为一个偶然的发现……」
索菲亚马上打起了精神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下意识压得极低，用只有苏杰瑞能听到的气音说：「具体是什么？你可以挑能告诉我的部分告诉我，不然我实在没办法开展工作。」
苏杰瑞犹豫那么两秒钟，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，但他已经做出了决定，还是选择小声说道：「这么告诉你吧，我意外发现某种植物上的……物质，它能够清除一些体表的异味。不是彻底根治，但已经足够有效了，我想借此生产出一些类似于除臭剂、香水、肥皂、洗衣液的产品。」
索菲亚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，瞬间想到了很多很多，抢答说：
「面试期间你提到了专利，因为你的发现是一种无法申请专利的天然物质，因此才需要我们尽快研究出成果，抢在所有人前面拿到专利？」
学霸的领悟力就是快，一点就通。
「为对……」
苏杰瑞再次小心组织语言：
「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，它究竟是什么植物，但我可以提供你们需要的实验样本。第一阶段的研发目标，也最好只有你知道研发它的最终目的，除非特别有必要告诉其他人。」
索菲亚认真听著，明白苏杰瑞还无法彻底信任自己。
只提供样本，却不告诉她究竞取自于哪种植物，显然是为了留一手。
这样一来，如果样本泄露出去，诉讼阶段别人却说不出究竞是如何从自然界发现原始样本，苏杰瑞就很容易赢得公众的支持，并且给对方打上「小偷」、「强盗」的标签。
小公司或许无所谓，但那些有实力的老牌大公司，却不敢轻易冒险，让公司的整体品牌形象遭遇严重打击。
苏杰瑞还没说完，又小声道：
「这就是你作为小组长，需要承担的关键责任之一。你将负责协调团队，但尽量不向任何人，泄露研发资料和具体的应用信息。」
「最好所有的数据、实验记录，都汇总到你这里，其他人只是负责单个的小环节，而你则作为「大脑』，直接向我汇报。」
「就像我幸运发现了金矿一样，这也会成为你的「金矿』。除了一大笔研发奖金之外，我还准备为你提供长期的工作机会、更关键的岗位和高薪待遇，并且包含绿卡以及股权奖励。」
「要是不出任何意外，而且你的个人开支也不算太多，我相信它可以彻底改变你的命运，足以让你舒舒服服度过这辈子…………」
索菲亚彻底动容了，这番话在她听来，大概约等于是一「来吧，成为我的心腹打工人，带你实现美国梦！」
她双手用力握紧，心情十分不平静。
谨慎地看完四周，等到服务员先送来红茶，索菲亚轻声道完谢，才以更小的声音追问说：
「它究竟能应用在什么方面，难道是……彻底消除体臭？而不是像香水那样遮掩？」
苏杰瑞微微摇头，用吸管搅动著古早味奶茶杯底的珍珠：
「实际上我也不太清楚。」
「已经知道的是能够消除老人味，并且……在不止一个人身上，得到了非常有效的验证。」「剩下的就需要交给你来搞定了，我可以保证，只要跟我合作，你完全不需要动其他念头，这辈子就足以无忧无虑……我是指相对于普通人……」
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，苏杰瑞说话慎之又慎。
即使只是老人味，也足以让索菲亚想像出一个无比庞大的市场，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回忆全球老龄化人口规模，她能感觉到掌心瞬间出了一层汗。
苏杰瑞描绘的前景，对索菲亚极具诱惑力。
长期保障、解决绿卡、甚至「这辈子无忧无虑」的承诺，对于一个仍在为博士学位而奋斗、靠奖学金才即将完成学业的留学生而言，无疑是个无法抗拒的橄榄枝，并且还是金橄榄！
「消除……老人味？」
这个有些出乎她意料的应用方向，反而让索菲亚觉得更真实了。
它既存在明确的市场需求，而且十分庞大，略微考虑了一下，索菲亚就觉得假如真能起到很好的效果，那么价值至少也能用「亿美元」作为衡量单位。
「这确实是一个……很有潜力的细分市场，如果效果真如你所说，市场价值会非常可观。但机理研究会特别复杂，涉及皮肤微生态、特定脂质氧化代谢途径、嗅觉受体结合等多个层面。」
那种「自己大脑无比光滑」的感觉，再一次出现在了苏杰瑞的身上，他赶紧不动声色地轻咳一声，打断说：
「具体的研究都交给你，我负责提供样本、资金和实验室。」
「我只需要尽快拿到专利，剩下的我不会干涉太多。在接触样本之前，你需要签署一份更苛刻的保密和竞业协议，但我给你的那些承诺，也可以写在合同上。」
「如何对其他人保密，这些也需要你来考虑，最好设计一个虚假的研究课题……」
猛地想到了什么，索菲亚追问道：
「苏先生，你给了我一份非常非常诱人的筹码，那么小组里的其他员工呢？他们可以得到什么？」苏杰瑞听完更加满意，这说明她并不是只考虑自己。
他对索菲亚说：
「这方面我也想过，假如把专利拿到手，我可能会自己创办一家新公司，到时候可以长期雇佣他们。」「加薪、奖励这些都不会少，你没必要考虑「自己是否背叛他们』的问题，我并不是那种抠门的老板。」
「当然，如果他们的表现很棒，在州里、卡鲁吉特部落、华人圈里，很多人都是我的朋友，也有渠道帮他们搞定绿卡……」
索菲亚是个聪明人，敏锐听出了最后这句话里的言外之意。
她明白，苏杰瑞刚给完胡萝卜，这是开始展示大棒，暗戳戳敲打自己了。
潜词无非就是一「我能帮你，也能……你懂的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