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里立刻炸了锅。
“花花”:……我在吃东西。
“橘子皮”:加一
“胖爷我很帅”:妹子你这描述太到位了,胖爷我刚啃了口鸡腿,现在有点咽不下去。
“无小狗”:别光顾着吐槽,看看船身上有没有字,我记得1906年失踪的船里,有艘叫“茹昇号”的客轮,两百多人呢。
温云曦眯眼往最近的船身看,锈迹底下果然有模糊的字迹,笔画被海水泡得发胀,勉强能认出“茹昇”两个字。
“缆绳。”张海虾指着船舷垂下来的粗麻绳,绳子上长满青苔,看着不太结实。
他转头看向温云曦,眉头皱得更紧,“你……”船上情况不明,带着个小姑娘,怕是行事不怎么方便。
温云曦见状,像小学生似的举起手,语气笃定:“我可以跟着进去,其他人看不见我的。
话音刚落,一阵海风吹过,带着股凉意,把张海盐和张海虾吹得心里发毛。
可总不能把人丢在海里,两人半信半疑,还是抓住缆绳往上爬。
张海盐挑了挑眉,但也没说什么,只是冲张海虾使了个眼神。
他率先游向缆绳,手指刚碰到绳子,就被张海虾拽了回来。
“有人。”张海虾的声音压得像耳语,他侧耳听着船上的动静,鼻尖微微动了动,“在说话。”
温云曦也屏住呼吸,果然听见船上传来模糊的说话声,口音很怪,叽里呱啦的听不懂。
她悄悄把手机镜头对准船舷,调到录像模式,往群里发了个直播链接。
“无小狗”:是广西话!桂西那边的口音!
张海盐和张海虾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。
桂西军阀混战是出了名的,他们倒是听说过有军阀偷偷开船到北部湾做海盗,可这里离北部湾远着呢,怎么会跑到马六甲附近来?
“管他哪的,上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张海盐舔了舔嘴角,抓住缆绳就要往上爬,被张海虾按住了肩膀。
“等他们走远点。”
张海虾指了指船舷边闪过的影子,几个穿着军装的人背着步枪,正往船尾走,步伐晃晃悠悠的,看着像喝醉了。
那些步枪看着很古老,枪身锈迹斑斑,比张海盐腰间的配枪落后不止一代。
温云曦看得咋舌,这就是1916年的军阀?
装备也太差了点。
她往群里发消息:
“世界第一美少年”:是军阀!背着老步枪,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。
“大黑耗子”:小老板小心点,老步枪打不死人,但挨一下也疼得要命。
“喜欢小鸡”:他们的枪里可能没多少子弹。
“胖爷我很帅”:小哥你怎么知道?难道你当年跟军阀交过手?
“喜欢小鸡”:……猜的。
温云曦来了精神,眼看着张海盐和张海虾缩在阴影里,盯着甲板上的青灯发愁。
船上的灯光设计得没有死角,走到哪儿都亮堂堂的,直接上去根本行不通。
张海盐深吸一口气,腮帮子鼓了鼓,突然像豌豆射手似的,“嗖”“嗖”“嗖”吐出三枚飞刀,精准地扎灭了三盏青灯。
守卫们听到动静,纷纷转头去看,脚步乱了阵脚。
“走!”张海虾拽着温云曦,张海盐紧随其后,三人连滚带爬地躲进内侧的阴影里。
“哎哎哎!”温云曦被拽得发懵,甩开他们的手,“我能隐身啊!”
她话音刚落,就一蹦三跳地跑到灯光底下,甚至故意在一个守卫面前晃了晃。
张海盐和张海虾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条件反射地想伸手去拉她,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念头。
难道看走眼了?
这姑娘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奸细,故意要暴露他们?
可下一秒,两人就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那些守卫像是瞎了似的,对近在咫尺的温云曦视而不见。
她蹦蹦跳跳地转了个圈,甚至伸手碰了碰一个守卫的步枪,对方都毫无反应。
张海虾的目光落在她脚上,不管她怎么蹦跶,居然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他忽然觉得,这姑娘该不会真是什么……
女鬼吧?
温云曦玩够了,又溜溜达达地回到阴影里,理直气壮地说:“我就说其他人看不见我的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张海盐和张海虾听见。
张海虾下意识地望向那些守卫,他们依旧在巡逻,对刚才那段话毫无反应。
他张了张嘴,想问点什么,却发现喉咙发紧。
这到底是个什么存在?
甲板上的铁锚链突然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惊得栖息在船舷的海鸟扑棱棱飞起。
张海盐猛地回头,手瞬间按在腰间的飞刀上,看清是风吹动铁链后才松了劲,指腹却已捏出薄汗。
温云曦正捏着鼻子,眉头紧锁。
她悄悄打了个响指,周遭那股混合着腐臭与铁锈的味道淡了些。
这地方的气味实在太冲,像是把整个渔港的烂鱼都堆在了一起,还混着点说不清的腥甜,闻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这边。”张海虾忽然低喝一声,指尖指向船舷内侧。
三人像叠起来的猫,小心翼翼地扒着锈迹斑斑的栏杆探头,温云曦被挤在中间,只能从两人胳膊缝里往外瞅。
船阵中央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密密麻麻的船只用铁链锁成圈,中间围着块黑黢黢的礁石,礁石顶端被凿开个巨大的洞口,边缘架着歪斜的脚手架,矿灯的光柱从洞口探进去,照出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几台锈得发红的开矿设备趴在礁石上,像几只垂死的巨兽,铁斗里还沾着些暗褐色的粉末。
“这是什么?”温云曦的声音里带着点嫌弃,她又往旁边挪了挪,想离那洞口远些,“好难闻啊,比尸蹩窝还臭。”
张海盐没接话,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在礁石上干活的人。
他们大多没穿衣服,光溜溜的脊背被矿灯照得发亮,手脚上都戴着粗重的镣铐,每走一步都发出“哗啦”的响声。
有个汉子动作慢了些,立刻被旁边穿军装的人用枪托狠狠砸在背上,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,镣铐在礁石上撞出刺耳的响。
“这些是……”温云曦的声音低了下去,她忽然有点明白那股臭味里混着什么了。
是血和汗的味道,还有绝望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