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云曦把枪往他们面前推了推,“万一遇到埋伏呢?多带点总没错。对了,我这里还有烟雾弹和手雷,威力可大了,你们要不要?”
张海盐咽了口唾沫,指着那把左轮:“这个……我要这个。”
他掂了掂,手感沉甸甸的,比他平时用的顺手多了。
张海虾犹豫了一下,拿起那把勃朗宁:“这个给我吧,方便藏。”
他看着枪身上精致的雕花,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,他们用命换的武器,在她眼里好像只是普通的玩意儿。
温云曦把剩下的枪收起来,笑眯眯地说:“别紧张嘛,你们看,我都带了这么多武器,肯定能顺利完成任务的。”
她嘴上说得轻松,心里却在默默祈祷,希望这次别出什么岔子,她还想回去,跟无邪他们炫耀自己的战绩呢。
吃完早饭,三人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。
温云曦对着镜子转了个圈,粉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雪白,宽檐帽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小巧的下巴,活脱脱一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姐。
“好看吗?”她问张海盐。
张海盐瞥了一眼,含糊地说:“还行吧。”
心里却不得不承认,这丫头确实挺好看的,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像盛着星光,让人很难把她和杀手这两个字联系起来。
张海虾穿着白色西装,领口系着领结,像极了留洋回来的少爷。
他帮温云曦理了理帽檐:“等会儿到了富人区,少说话,跟着我们走就行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温云曦乖巧地点头,突然伸手挽住两人的胳膊,把脑袋往中间靠了靠,“这样是不是更像一家人?你看,你是少爷,我是小姐,小盐子是保镖,多般配。”
张海盐刚想反驳“谁是保镖”,就被张海客用眼神制止了。
张海虾低声道:“这样正好,不容易引起怀疑。”
他能感觉到胳膊上传来的温软触感,还有她发间淡淡的花香,心跳莫名快了半拍。
马车在石板路上颠簸着,温云曦扒着车窗往外看,眼睛里满是好奇。
黄包车夫在路边吆喝,洋楼的阳台上晾着花衬衫,卖报纸的小贩穿梭在人群中,一切都像话本里写的那样鲜活。
“你看那个卖糖画的!”她兴奋地拍着张海盐的胳膊,“我要吃糖画!”
“别闹,正事要紧。”张海盐拨开她的手,却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。
一个老师傅正用糖稀画龙,晶莹剔透的,确实好看。
他想起小时候,每次出完任务,干娘都会买个糖画奖励他,甜丝丝的,能压下嘴里的血腥味。
张海虾注意到他的走神,低声问:“想什么呢?”
“没什么。”张海盐摇摇头,“快到了吧?”
“前面就是富人区了。”张海虾指着远处那片绿树掩映的洋楼,“张瑞朴的宅子在最里面,门口守卫不少。”
马车刚停稳,就有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过来盘问。
张海虾用流利的英语说他们是来拜访朋友的,温云曦则配合地挽着他的胳膊,露出怯生生的表情,像个怕生的大小姐。
守卫打量了他们半天,没看出破绽,只好放行。
走进富人区,气氛明显紧张起来。
张瑞朴的别墅就在不远处,铁艺大门紧闭,门口站着两个端枪的守卫,腰杆挺得笔直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行人。
围墙上面还爬着电网,每隔一段就有个巡逻的保镖,脚步踩在草地上,发出规律的声响。
“比情报里说的严多了。”
张海盐压低声音,装作看风景的样子,用眼角的余光数着守卫,“前后门各两个,围墙上四个,还有暗哨,估计在树后面。”
张海虾点点头,目光落在别墅二楼的窗户上:“书房的窗户是开着的,应该有人。”
他注意到窗台上摆着盆仙人掌,叶片肥厚,上面的尖刺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那是张瑞朴的习惯,他每次办公都会在窗台上放盆仙人掌,说是防小人。
温云曦在旁边东张西望,突然指着花园里的玫瑰:“那朵玫瑰好大!比我上次在其他地方见到的还要大!”
张海盐瞪了她一眼:“别只顾着看花。”
“我这也是在观察啊。”
温云曦小声反驳,“你看那个守卫,站在太阳底下,额头上全是汗,估计快撑不住了;还有那个,老是往别墅里瞟,肯定是在想什么时候换班。”
张海盐仔细一看,还真是。
他忍不住多看了温云曦一眼,这姑娘看似漫不经心,观察力却比他们还敏锐。
带她来或许是个正确的决定,至少,她能发现他们忽略的细节。
三人慢慢走过别墅门口,温云曦突然拉着他们往旁边的冰淇淋车走:“我要吃冰淇淋!”
张海虾想拒绝,却被她死死拽着。
温云曦买了三个甜筒,塞给他们:“边吃边看,自然点。”
草莓味的冰淇淋在舌尖化开,甜得有点发腻。
温云曦舔了舔嘴角,低声说:“别墅后面有片竹林,看着挺隐蔽的,晚上可以从那里翻墙进去。”
“我也看到了。”张海盐咬了口冰淇淋,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不少,“但竹林里肯定有埋伏,张瑞朴那老狐狸,不会想不到这一点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张海盐有点急了,“总不能硬闯吧?”
温云曦眨眨眼,凑到他们耳边:“我可以隐身进去啊,你们忘了?”
她晃了晃手里的冰淇淋,“等晚上守卫换班的时候,我隐身进去摸清楚情况,给你们发信号,你们再进来。”
张海盐眼睛一亮:“对啊!我怎么忘了你会隐身!”
张海虾也松了口气:“这样最稳妥。”
三人慢慢往回走,冰淇淋快化完了,滴在手上黏糊糊的。
温云曦从包里拿出纸巾,先给张海虾擦了擦手指,又转身给张海盐擦。
她的动作很轻,指尖带着点微凉的触感,像羽毛拂过皮肤。
张海盐僵了一下,任由她擦着,感觉心里某个地方也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,软软的,有点痒。
他突然觉得,这次任务要是能顺利完成,或许……真的可以带她去逛逛槟城的洋楼。
张海虾看着他们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。
晚风吹过,带着玫瑰的香气和冰淇淋的甜味,远处传来黄包车的铃铛声,清脆悦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