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太晚了(1 / 2)

秋月应了一声,又站了片刻,见主子没有别的话要说,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,将门轻轻合上。

殿内只剩夏芷兰一人,烛火将尽,灯芯结了厚重灯花,摇摇欲灭。她懒得修剪,只靠在椅上,望着灯花出神。

方才对秋月剖析萧御锦的偏执,她条理清晰,可四下安静下来,那些话反倒字字戳向自己。

她知萧御锦认定一人便不肯放手,可这人从来不是她。七年,她未曾生育,府里宫外无人敢提,她却最清楚。萧御锦来她院里的次数,寥寥可数。他不苛待她,却从不需要她,不给她子嗣,不给她温情,更不给她半分倚仗。

她也曾想,若有个孩子,哪怕是个女儿,处境或许不同。至少萧御锦动她之时,会有几分顾忌;至少夏家倾颓之日,她尚有血脉可依。

可她没有。

七年来,她将宁王府搭理的井井有条,活成了一个合格的管家,却始终不是萧御锦的妻子。

以后蓝婳君进门以后,萧御锦会把一切都交给她,哪怕她什么都不懂,他也愿意慢慢教。

而她夏芷兰,从此连管家的权利都会被剥夺。

更要命的是眼前的事。父亲和郭鸿暗中谋划的那些,桩桩件件她都经手过。一旦事败,夏家满门抄斩,她不过也就是一死。

可她原本是可以不死的。

夏芷兰忽然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偏殿里连个回音都没有。笑自己蠢,笑自己明白得太晚了。

从嫁进宁王府的第一天起,她就知道自己是谁——夏家的女儿。父亲告诉她,夏家的荣辱就是她的荣辱,父亲谋划的事就是她的责任。母亲也总是说,你要为你哥哥多分担一些。从小到大,这些话全刻在她骨头里,她每做一件事之前,都会先想一想:这对夏家有没有利,对哥哥有没有用。

她替父亲传消息,替兄长铺路,替夏家安插眼线,甚至替郭鸿的布局打掩护。她以为自己是在尽本分,以为夏家站得越高,哥哥的前程越稳,她的靠山就越硬。可她错了。夏家的荣辱从来不是她的荣辱,那是父兄的荣辱。哥哥的前程是前程,她的命,却不是命。

从头到尾,夏家的输赢和她没什么关系,可夏家的代价,却要她来偿还。

从小到大,母亲眼里只有哥哥。她每次回娘家,母亲开口第一句永远是“你哥哥近来如何”,从没问过她在宁王府过得好不好。起初她还难受,后来慢慢也就习惯了,觉得母亲只是更疼儿子一些,做母亲的大多如此。可后来她才渐渐明白,有些事,不是“大多如此”就能盖过去的。

女人嫁了人,有了夫家,就该替自己的日子打算——这话,本该有人教她的。可没人教过她。父亲没有,母亲也没有,他们一心都扑在哥哥的前程上,根本顾不上她的死活。

她真正开始想明白这件事,还是前两年柳侧妃的一句话点醒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