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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5章 不说话或许本身就是一种态度(2 / 2)

说什么晋王年少不宜久在边关,恐疏礼仪,恐成骄纵,恐与边将过从甚密……呵,冠冕堂皇。”

狄仁杰捋了捋胡须,沉吟道:“梁王所虑,也非全然无理。皇子年少,确需教导。边关艰苦,也非久居之地。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?”柳如云放下茶盏,声音压低了些,“怀英,你我都明白,武三思那点心思,无非是见晋王非皇后所出,却立下军功,恐其坐大,将来于他武氏、于太子有碍罢了。

晋王的生母金山公主,来自突厥,在朝中并无根基,晋王本人又非嫡长,能碍着谁?这般急着打压,吃相未免难看了些。

陛下若真听了他的,寒的不止是晋王和金山公主的心,更是寒了那些凭本事、凭军功立足的将士和臣子的心。程务挺、薛仁贵他们会怎么想?赵敏妹妹掌管兵部,又会如何作想?”

她与赵敏同是李贞侧妃,又同朝为官,私交甚笃,此刻自然为赵敏、也为李骏抱不平。

狄仁杰微微颔首:“柳相所言,是情理。然则,朝廷亦有制度。皇子从军历练,本朝并非没有先例。然则,如何历练,历练多久,历练之后如何任用,确需有章可循,避免形成私人恩谊,尾大不掉。

此乃国家制度,非针对晋王一人。程大将军爱才之心可嘉,希望多锤炼晋王,亦是出于公心。梁王之虑,虽有私心,却也触及了‘皇子与边将关系’这个老问题。关键在于,如何平衡。”

他说话总是不急不缓,从制度、从大局着眼。

柳如云叹了口气:“怀英啊怀英,你总是这般四平八稳。道理是这个道理,可如今是有人借着道理,行打压之实。

晋王不过十五岁,初次出征,能掀起多大风浪?值得如此迫不及待?陛下圣明烛照,心中自有权衡。我只是担心……”

“担心陛下迫于武氏亲族的压力,或是为了平衡,真的将晋王召回,闲置起来?”狄仁杰接道。

柳如云默认。

狄仁杰想了想,道:“陛下执政以来,赏功罚过,明断果决。晋王有功,必然要赏。召回京师受赏,亦是题中应有之义。关键在于赏什么,如何用。是厚赏金银田宅,令其富贵闲居,还是量才授职,使其继续有所进益?

前者是堵天下悠悠之口,亦是武梁王所愿;后者是真正为国育才,亦是程大将军、赵尚书所期。如何抉择,就看陛下是更看重眼下朝局平衡,还是更看重长远人才储育了。”

柳如云默然片刻,苦笑道:“但愿陛下……能看得更远些。说起来,这事最该说话的,其实是太上皇。可你看,太上皇府那边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”

狄仁杰目光微动,没有接话。那位退居幕后的太上皇,心思比陛下更难测。他不说话,或许本身就是一种态度。

太上皇府,听雪轩。

李贞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胡床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环,听着对面慕容婉说着宫里传来的消息。

慕容婉虽已年过三旬,但依旧容颜娇艳,身段窈窕,此刻穿着一身湖水绿的襦裙,外罩浅杏色半臂,正细细剥着一颗葡萄,递到李贞嘴边。

“这么说,三思是铁了心,不想让骏儿在边关待着了?”李贞吞下葡萄,懒洋洋地问。

“可不是么。”慕容婉拿起丝帕擦了擦手,语气带着几分不屑,“话说得漂亮,什么为骏儿着想,怕他学坏了。实则呢?还不是看骏儿立了功,心里不自在。

哼,他武家的子侄,哪个是省油的灯?自己没本事立功,就见不得别人好。”

李贞笑了笑,不置可否,转头看向坐在一旁,眼圈还有些发红的金山公主:“婉儿这话,你听听就罢,别往心里去。媚娘自有主张。”

金山公主用帕子按了按眼角,声音有些哽咽:“妾身知道陛下会为骏儿做主。只是……只是三思他这话,传出去,让骏儿在军中如何自处?让那些豁出命去救人的将士们怎么想?

骏儿是凭自己本事挣的功劳,怎么就成了‘恐与边将过从甚密’了?这……这简直是诛心之论!”

她来自草原,性格爽直,爱憎分明,最受不了这种弯弯绕绕的猜忌。

“诛心不诛心,媚娘心里有杆秤。”李贞拍了拍她的手,示意她稍安勿躁,“程务挺的为人,朝野皆知,铁面无私,只认军功。他能夸骏儿一句‘可琢之玉’,比什么赏赐都金贵。

赵敏掌管兵部,她的话也有分量。三思那点心思,媚娘未必看不明白。”
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:“考验媚娘的时候到了。是看儿子,还是看娘家?是看功劳,还是看猜忌?是堵住一些人的嘴,还是给真正做事的人一个交代?”

慕容婉递过一盏温好的茶,轻声道:“那依您看,陛下会如何决断?”

李贞接过茶盏,吹了吹热气,慢悠悠道:“媚娘是皇帝。皇帝的第一要务,是平衡。既要赏功,安将士之心;也要抚慰宗亲,稳朝局之势。

骏儿回京,是必然的。立了功,不回来受赏,说不过去。关键在于,回来之后,给他个什么位置。”

“武三思想给他个清贵闲职,荣养起来。程务挺、赵敏希望他继续在军中历练。媚娘嘛……”李贞呷了口茶,微微一笑,“恐怕会选第三条路。一条既能让各方都说得过去,又能把骏儿放在合适地方的路。

兵部是个好去处,跟着赵敏学学,比在边关单纯厮杀更能长见识。至于实权嘛……不急,骏儿还小,来日方长。”

金山公主听着,情绪稍稍平复,但眉宇间忧虑未散:“只是这样一来,骏儿在军中的历练,岂不是半途而废?”

“不算废。”李贞摇头,“经历过生死,见过血火,知道边关将士不易,这份经历,是多少书本和清谈都换不来的。

有了这份底子,再去兵部观政,看问题、想事情,角度自然不同。这叫先实践,后理论,并非坏事。至于闲职……呵呵,左威卫将军,名头好听,也是个历练。

京城的水,可不比边关浅。让他在里面扑腾扑腾,学学看人,学学周旋,未必是坏事。玉不琢,不成器。边关的锤打是琢,京城的打磨也是琢。”

他看向金山公主,语气温和却坚定:“放心吧,我们的儿子,没那么脆弱。经得起夸,也经得起磨。倒是你,把心放宽些,骏儿回来,该为他高兴才是。”

金山公主看着李贞平静而笃定的面容,心中的焦躁和委屈渐渐平息下去,轻轻点了点头。

几日后,女皇的旨意明发天下。

“门下:陇右道行军大总管程务挺,统率有方,将士用命,扬威塞外,迫和吐蕃,功在社稷,着加授镇军大将军,赐绢千匹,金百斤,其余有功将士,兵部核功叙赏,不得有误。”

“晋王李骏,天资英毅,志气忠勇,随军出征,不避艰险,探敌情于虎穴,立功勋于军前,着即日回京,朕将亲予慰劳,厚加封赏。

念其熟知边情,有志戎行,特授左威卫将军,并入兵部观政学习,望其砥砺前行,不负朕望。钦此。”

旨意传到陇右大营时,程务挺正带着众将在校场演武。听完旨意,程务挺面色如常,谢恩接旨。待宣旨宦官被引去休息,他才走到一旁有些发愣的李骏面前。

年轻的晋王脸上还带着立功的喜悦和骤然被召回的茫然。

程务挺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李骏晃了晃。

“回去也好。京师是更大的天地,规矩也多,水也深。”

老将军的声音依旧洪亮,带着边关风沙的粗粝,“记住这边关的风沙,记住那些和你同吃同住的弟兄,记住这刀子砍在骨头上的声音,也记住咱们是怎么把吐蕃崽子逼得低头求和的。”

他盯着李骏的眼睛:“别被京城的软风熏醉了,忘了你自己是谁,从哪里来,该干什么。左威卫将军,名头好听,去兵部,跟着赵尚书,多听,多看,多学,少说。

有实在想不明白的,写封信来,老夫虽然是个粗人,有些道理,还是能跟你说说。”

李骏胸膛起伏,看着程务挺黝黑刚毅的脸庞,看着校场上那些同样望着他的、熟悉或不熟悉的将士面孔,重重点头:“末将谨记大将军教诲!定不敢忘!”

程务挺咧开嘴,露出一口被烟熏茶渍染得微黄的牙齿,又用力拍了拍他另一侧肩膀:“收拾收拾,明日一早就走吧。给你派一队护卫,都是好手,路上护着你。回去见了陛下,替老夫和陇右的将士们,问个安。”

“是!”

李骏转身去收拾行装,心情复杂。有立功受赏的激动,有对军中同袍和这段铁血生涯的不舍,也有对即将返回的、那个繁华却复杂的洛阳城的些许忐忑。

他不知道,此刻的洛阳,因为这道旨意,又泛起了新的涟漪。

旨意也很快传到了太上皇府。

李贞听完,只是笑了笑,对一旁紧张等待的金山公主和慕容婉道:“看看,我说什么来着?左威卫将军,兵部观政。有名,无实权,却又给了做事学习的地方。

媚娘这手平衡,玩得是越发熟了。既全了骏儿的面子和功劳,没寒将士的心;也顺了武三思的意,把骏儿放在了眼皮子底下,且是个闲职;更给了赵敏教导的机会。一石三鸟,面面俱到。”

金山公主松了口气,却又有些心疼:“只是骏儿在军中刚有些起色……”

“来日方长。”李贞摆摆手,目光投向窗外庭院中已经开始抽芽的柳树,“经此一事,朝中那些眼睛,该知道朕这个儿子,不是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了。这就够了。其他的,慢慢来。”

慕容婉依偎过来,柔声道:“陛下圣明。只是武梁王那边,怕不会就此罢休。”

李贞揽住她的肩,淡淡道:“他?他要是就此罢休,就不是武三思了。不过,只要媚娘心里那杆秤不歪,他翻不起大浪。倒是骏儿,回了京,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。兵部那潭水,也不浅呐。”

而在梁王府,武三思接到正式的旨意后,独自在书房坐了很久。

旨意没有完全按照他的建议来,没有给李骏一个纯粹的清贵闲职,而是加了个“入兵部观政学习”。

这意味着,李骏虽然被调离了边军,离开了程务挺的直接影响力范围,但依然在军事体系内,而且是在赵敏的眼皮子底下。

赵敏……那可是李贞的侧妃,李旦的生母,和金山公主交好,本身又执掌兵部,能力、资历、背景,一样不差。李骏跟着她,能学到的东西,恐怕比在边关单纯打仗更多,也更“危险”。

“陛下……终究还是更看重‘平衡’二字啊。”

武三思喃喃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“既不想让我武氏一门独大,惹人非议;也不想冷了李贞那边的心,寒了功臣将士的意。李骏……左威卫将军,嘿,好名头。兵部观政……好去处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庭院中已经开始绽放的桃花,眼神渐渐变得幽深。

“不过,回来了就好。回来了,就在这洛阳城里,在这朝堂之上。是龙,你得盘着;是虎,你得卧着。十五岁的少年将军,立功心切,血气方刚……这京城里,能让英雄折腰、让豪杰气短的东西,可多着呢。”

他转身,对门外侍立的管家吩咐道:“去,请周王殿下过府一叙。就说……本王新得了一幅前朝古画,请他来一同鉴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