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忘机站在一旁,看着落泪的魏无羡,心疼不已,却也知是礼数所在,只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,指尖的温度传来,带着安稳的力量,低声道:“阿婴,有我在。”
拜别完毕,魏无羡被侍女与嬷嬷簇拥着,缓步走出魏府大门。门前早已停着专供皇后出嫁的鎏金銮车,车身雕满鸾凤山茶,覆着大红锦缎,垂着珠绣帘幕,华贵至极。蓝忘机亲自伸手,扶着他登上銮车,待他坐定,才放下帘幕,转身翻身上马,走在銮车一侧,亲自护送。
迎亲队伍启程的刹那,鼓乐再次奏响,鞭炮声震天作响,红绸漫天飞舞,十里红妆的队伍缓缓前行,从魏府所在的街巷,一路向宫城而去。銮车平稳行驶,车内铺着软绒垫,魏无羡坐在其中,指尖攥着车帘的边角,悄悄掀开一道缝隙,望着渐渐远去的魏府朱门,望着站在门口目送的家人,泪珠又忍不住落了下来,可转头看向车外骑马随行的蓝忘机,那挺拔的身影、频频回望的温柔目光,又让他心头暖意渐生,不舍与欢喜交织在一起,百感交集。
沿途百姓夹道欢呼,人人都想一睹皇后的风采,看着绵延数里的红妆队伍,赞叹声不绝于耳,都说这是千古难遇的盛大婚事,是帝王与皇后情投意合的佳话。銮车所过之处,街道清扫一新,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红绸灯笼,处处都是喜庆的模样,暮春的暖阳洒下来,映得满街大红愈发明艳,连风都裹着甜甜的喜气。
行至宫城正门,仪仗稍作休整,随后入皇城,经承天门、太和门,一路至太庙与天地坛。先是行拜天地之礼,蓝忘机与魏无羡并肩立于天地坛前,红衫相对,在赞礼官的唱喏声中,对着天地四方三叩首,祈愿山河稳固,岁月情深,两人交握的指尖始终紧紧相牵,檀香与山茶信香悄然相融,缱绻难分。
礼毕,又前往太庙祭拜宗庙,对着大周历代先帝牌位行叩拜之礼,昭告列祖列宗,迎娶魏氏为后,入主中宫,延续皇家血脉,颜苍梧与宗室长老立于一侧,见证这庄重的一刻。
祭拜完毕,便是太和殿受文武百官朝拜。满朝文武身着朝服,立于殿内丹陛之下,齐齐跪拜,山呼万岁、皇后千岁,声震殿宇。江枫眠站在百官之列,脸色沉郁,却也只能跟着跪拜行礼,不敢有半分逾矩。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的手,立于御座之前,接受百官朝贺,目光始终落在身侧的魏无羡身上,温柔又笃定。
按照大婚礼制,受贺完毕后,皇后需先行返回寝宫宸羡宫,等候帝王入夜前来行合卺之礼。魏无羡被一众宫女、嬷嬷、女官簇拥着,辞别蓝忘机,沿着宫道往宸羡宫而去。沿途宫娥内侍皆跪地行礼,不敢抬头,宫道两侧栽满了新移栽的山茶树,花开正盛,与他婚服上的绣纹相映,处处都是蓝忘机为他精心布置的痕迹。
回到宸羡宫,殿内早已被大红喜绸、喜烛装点得暖意融融,案上摆着喜果、蜜饯、合卺酒,床榻上铺着鸳鸯戏水的大红锦被,熏炉里燃着温和的熏香,处处都是新婚的喜庆。早有侍女备好另一套轻便些的大红婚服,褪去沉重的凤冠与外层礼服,换上绣着浅山茶纹的软缎婚衣,卸去浓妆,只留清浅的脂粉,魏无羡顿时觉得浑身轻松,却也愈发紧张,坐在床沿,指尖反复摩挲着衣摆,心跳咚咚作响,鼻尖的山茶香也因心绪起伏愈发浓郁。
随行的嬷嬷侍女们不敢多言,只静静侍立在殿外,殿内只留几个贴身侍女伺候,整个宸羡宫安静下来,唯有喜烛燃烧的噼啪声,与窗外偶尔传来的宫乐声,衬得他愈发心焦,既期待蓝忘机前来,又羞于面对接下来的合卺之礼。
而太和殿中,蓝忘机正陪着文武百官饮宴,殿内觥筹交错,鼓乐齐鸣,百官轮番上前敬酒,恭贺帝王新婚之喜。蓝忘机浅饮薄酒,应付着百官的道贺,目光却频频望向宸羡宫的方向,心早已飞了过去,只想早些见到他的阿婴。
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蓝忘机便寻了个由头,对着殿内众臣温声道:“今日多谢诸位爱卿道贺,朕尚有后宫之礼,先行退席,诸位尽兴。”说罢,不等众人反应,便起身离席,褪去外层朝服,换上轻便的大红喜服,带着蓝思追与蓝景仪,快步朝着宸羡宫而去。
玄红相间的衣摆扫过宫道的青石砖,步伐急促却依旧挺拔,清冽的檀香信香带着急切的欢喜,漫过沿途的山茶花丛,直奔那座为魏无羡精心布置的寝宫——他终于,要与他的阿婴,共赴新婚之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