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离开不久的吴威去而复返。他大步流星跨进门槛,手臂上架着一只灰褐色的老鹰。
老鹰的腿上,绑着个小巧的竹筒。
“将军!张起将军的加急传信!”
凤双双快步上前,解下竹筒,挑开火漆,倒出一卷细长的信纸。
信上的内容寥寥几行,字迹潦草,透着写信人的急躁。
张起那边收到了凤双双的指令,本打算在贺荣撤回赢国的必经之路上设伏,狠狠咬下对方一块肉。
结果,扑了个空。
不仅没堵到人,张起派出去追踪贺荣动向的一百多名精锐斥候,也全部石沉大海,彻底失联。
贺荣根本没回赢国。
他去哪了?
凤双双把信纸拍在桌案上,视线重新投向沙盘。
贺荣手里攥着十万精锐,还有几百辆越野车,机动性极强。他半路改道,能去的地方不多。
去同国?
支援被困在落雁谷的齐纵横,然后两人联手去剿灭段江?
凤双双直接否决了这个念头。
贺荣是个极度精致的利己主义者。救齐纵横对他有什么好处?打段江更是吃力不讨好。他绝不会干这种亏本买卖。
去源国?
找那个胆小如鼠的唐权联手?
这个可能性有,但微乎其微。
不久前,三方联军在彩云城外吃了大败仗,贺荣和唐权闹得很不愉快。在贺荣眼里,唐权就是个又怂又贪的废物,出工不出力,整天嚷嚷着要后勤补给。
贺荣从骨子里看不起唐权。
之所以还没撕破脸,是因为他还没腾出手来吞并泉国。等拿下泉国,下一个挨刀的肯定就是源国。
第三条路,贺荣绕道,去跟赢国边境留守的三十万大军汇合。
然后调转枪口,双面夹击张起的五十万联军和泉国。
五十万对四十万。
双方都装备了火器,真要在平原上拉开架势硬刚,贺荣并没有必胜的把握。
至于杀个回马枪,再来打彩云城?
绝不可能。
贺荣刚在胡成的防空系统和火箭炮下吃了大亏,连都城都被炸了。他再疯,也不会拿手里最后这点家底来送死。
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选项,剩下的那个无论多离谱,都是真相。
凤双双的目光,缓缓移向了沙盘角落里,那个面积最小、存在感最弱的国家。
尧国。
许伟带兵返回尧国后,就像断了线的风筝,彻底失联。
之前张起带兵攻打赢国,想从尧国借道,被许伟毫不留情地拒绝了。
许伟的心思,凤双双早就看透了。
他想脱离凤家军的掌控,自立为王。
尧国老国君死了,许伟迟迟没有举行登基大典。估计他自己也清楚,这皇位坐得名不正言不顺。
但他手里的枪械,是凤双双给的。他的后勤物资,是凤双双支援的。
当初放他回尧国,为的是兵不血刃拿下这块地盘。
可现在呢?
体会过生杀予夺的权力巅峰后,许伟还能甘心把尧国拱手相让?
吴威和几名副将顺着凤双双的视线看过去。
吴威咽了口唾沫,试探着问:“将军,您是怀疑……贺荣跟许伟穿了一条裤子?”
“不是怀疑,是一定。”凤双双语气笃定,指节在沙盘边缘敲击了两下。
“尧国再怎么弱小,人口再怎么少,强行征兵,凑出二十万人马还是办得到的。”
她抬起头,给众人算了一笔账。
“贺荣手里的十万精锐,加上尧国的二十万,这就是三十万。再配合赢国本土边境线上的三十万守军。”
“六十万大军,前后夹击张起和李镇虎的五十万联军。你们觉得,这仗怎么打?”
屋里陷入了死寂。
吴威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细汗,嗓子有些发干。
“若是换做别的将领,就算他们有六十万人,末将也敢拍着胸脯说,他们绝无胜算!”
他咬了咬牙,继续说道:“可贺荣这个人,太邪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