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天光微亮。
往日这个时辰应元正早已起身,今日却迟迟没有踏出卧房半步。
小东儿依着惯例前来候侍,轻叩房门数声,内里始终毫无回应,心头不由得咯噔一下。
“世子?世子?”
他喊了几声,还是没听到里面的回答。
这时刘健和喻容也赶来了。两人听到小东儿的话,便表示不能在等了。
“咱们得进去看看。”刘健说道。
三人匆匆推门而入,只见应元正昏睡在床上,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额间渗着冷汗,眉头紧蹙,呼吸粗重。
喻容伸手探其额头,指尖滚烫,心头一沉:“快叫府医来!”
小东儿当即转身,刘健守在门口不许惊扰,喻容则去取来绢帕,为应元正擦拭冷汗、拢好被褥。
看着应元正沉默的脸庞,喻容才意识到,世子今年只有11岁,却日日扛着岭南事务,事事亲力亲为。
如今积劳成疾,实在情理之中。
不多时,王妃便带着府医匆匆赶来,往日温婉的眉宇间满是焦急。
府医俯身搭脉,片刻后回禀:“娘娘,世子是连日思虑过甚、身心俱疲,又外感风邪引发低热郁结,邪气侵体才陷入昏睡。”
王妃强压慌乱,沉声吩咐府医即刻开方煎药,再安排专人轮值看护。
随后便坐在床沿,轻轻抚过应元正滚烫的额头,眼底满是心疼与怜惜。
以前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又回来了。
她不希望再出现王爷那时的悲剧,这次她一定要寸步不离。
卧房内一片沉静,应元正陷在混沌的昏睡中,意识缥缈,周身忽冷忽热。
他想睁眼,眼皮和四肢却沉重得动弹不得,恍惚间他听到了很多声音,却怎么都听不清。
他猜到那些声音可能是小东儿他们发出的,可声音却非常规律,一遍一遍萦绕在他耳边。
自己想凝神细听,脑袋却昏昏沉沉,最后彻底失去了感知。
唐夫人等人早早起身梳洗,端端正正地候着,只等王妃召见。毕竟身在王府,不是自家宅院,由不得散漫。
可等来等去,没等来王妃的传话,却等来了世子染病的消息。
唐夫人本想问问要不要去探望,传话的人却只是垂着眼,恭恭敬敬地重复:娘娘吩咐,三位夫人且在院中静候。
门帘落下,屋里静了。
三人沉默了一会儿,还是白夫人先开口:昨日,世子来前说的那番话,你们怎么看?
唐夫人垂眸沉吟,思索着怎么开口。
钟夫人望着她的神情,忽然回想起之前某一天,明明只是说起新科举的事,但唐夫人却询问了自己的女儿顾瑾安。
当时只当是随口一提,如今想来,那话里分明藏着试探。
毕竟女子怎么能参加科举。
钟夫人收回目光,没说话。
白夫人笑了笑,那笑意却不达眼底:你肯定知道什么吧?否则你当时怎么会问瑾安要不要科考?
唐夫人一怔,茶盏停在半空,无奈地搁下。
真是瞒不过两人啊。
……当时我也不过是猜的,还以为娘娘说的是玩笑话。再说——
她顿了顿,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,你们俩也没女儿,告诉你们又有何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