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师兄,人生本身就是一场修行。”
南山剧烈咳嗽,咳出的痰里带着黑血:
“你觉得我可以回头,但是我不能。”
“而且……我不想。”
北海怔了怔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形同乞丐的师弟,突地恍惚。
陌生却又莫名的熟悉。
记忆里,好像很多很多年前的龙虎山也是这般大雾,两个身穿布衣的少年在这里拜入了道门,自此成为了师兄弟。
“……师兄,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?”
南山拈来一片叶子,擦拭嘴角污血。
北海:“什么?”
南山:“优柔寡断。”
他语气厌恶:
“你既然修了太上一道,就该断情。”
“况且你我两脉分支,本就是对手,你处处留情,令人作呕。”
北海垂眸,淡淡道:
“我修行,并非为了争斗。”
南山额头青筋展露,努力压制怒意:
“可是你赢了,一直都是你赢,你当然可以这么说。”
“师父一直偏爱你,却总瞧不起我,我就是要赢你一次,下去了,我能告诉师父,我不比你差!”
“可我天赋不如你,心性不如你,实力不如你,甚至就连运气……也不如你。”
“我最讨厌的,就是你明明轻而易举赢得了一切,却偏偏要做出一副根本不在乎的样子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……你有多不在乎,我就有多恨。”
风停。
师兄弟二人对峙。
许久。
“你如何才能放下?”
北海开口。
南山微微抬头:
“赢你。”
北海摇头,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。
“你赢不了。”
短短四字,犹如尖刀扎入胸膛,疯狂翻搅,把百年的疤揭开,里面是血肉模糊,是从未愈合的疼痛。
南山五官因愤怒而扭曲,浑身颤抖。
他自牙缝中挤出几个字:
“那我杀了你。”
山巅死寂,突然只剩两人的呼吸声。
“可以。”
北海淡淡开口,南山的怒意顿被冷水洗净。
他呆滞在原地,以为自己听错。
“可以。”
北海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还是方才那般平静。
南山望着他,踉跄退后一步,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。
“为什么?”
北海低头,凝视那枚落于眼前的枯叶。
“师父临终前,让我照顾好你。”
南山:
“只是这样?”
北海: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