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念、陈风生、陈水起同时站住脚。
三双眼睛齐齐朝牢房里看去。
牢房里,陈洪穿着一身灰布囚服,光着脚踩在干草堆上,双手扒着木栅栏,正伸长了脖子往外张望。
他没有戴镣铐,手腕上脚踝上干干净净,脸上气色虽然谈不上好,但一双眼睛又清又亮。
方才外头那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说话声,他在牢房里听了个七七八八,心里早有了底。
此刻看见二伯父、三伯父、四伯父都站在自己面前,陈洪赶紧开口招呼:
“二伯父、三伯父、四伯父!”
少年的声音中气不算足,但稳稳当当,清清楚楚,没有一丝虚弱的调子。
陈无念盯着陈洪看了好一会儿。
从头看到脚,从前胸看到后背。
这个堂侄身上没有血迹,没有伤口,浑身上下好好的,连囚服上都没破一个口子。
陈风生也不捂鼻子了,站在陈无念身侧,双唇抿成一条线,脸色铁青。
陈水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,又放下来,嘴巴张了张,到底什么也没说。
甬道里安静得只剩下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。
三人沉默了下来。
就算再蠢的人,此刻也瞧出问题了。
陈无念猛地转过身去。
他的动作又急又猛,衣袍下摆甩开一个弧度,目光刷刷地往身后扫去。
甬道里站着武强,武强身后是那个缩着脖子的老医官。
甬道的拐角处空荡荡的,再往远处看,只有几盏油灯在墙壁上摇曳着火苗,映着潮湿的青砖墙面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陈无念的双眼倏地睁大了几分。
他的视线落在那个老医官身上,厉声喝道:
“杜景俭人呢?!”
老医官被他这一声喝吓得浑身一哆嗦,两手搂着药箱往后踉跄退了半步,背脊撞在了青砖墙上。
他使劲摇头:“我不知道......”
陈无念瞪圆了眼睛,脸上的肌肉紧绷,目光直直地盯在老医官那张皱纹纵横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