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雾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,竟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话语来反驳。沈屹阳说的,某种程度上,是事实。他现在除了满腔疯狂的爱和不顾一切的决心,还有什么?他能给姐姐的“稳定”和“安全感”在哪里?想到自己之前的种种偏激行径,甚至差点强迫她……一股冰冷的绝望攫住了他。
成睿的眼神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沈屹阳的话精准地刺中了他一直试图掩饰的软肋——他确实还不够强大,他的算计在沈屹阳绝对的现实优势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但他比李雾更快地控制住了情绪,只是死死咬住后槽牙,将翻涌的怒意和不甘狠狠压下。
沈屹阳看着他们无言以对、深受打击的模样,心中并无多少快意,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。他轻轻一笑,那笑声很短促,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漠,重新靠回椅背,仿佛刚才那番针锋相对的交锋从未发生。
恰在此时,包厢的门被从外面推开。
云娇娇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意,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、印着餐厅logo的精致纸袋,探进头来:“我问了,有几种小蛋糕看起来不错,我每样要了一点,带回去当夜宵。你们聊完了吗?”
她走进来,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。沈屹阳已经恢复了面对她时特有的温柔神色,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。李雾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但似乎比刚才更沉默。成睿则扯了扯嘴角,对她露出一个有点勉强但还算自然的笑。
包厢内的气氛似乎和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,依旧安静。云娇娇完全没有察觉到,在她离开的这短短时间里,这里曾经历过怎样一场没有硝烟却刀刀见血的厮杀。她只当是年轻人可能还有些不自在,或者吃饭累了。
“那我们回家吧?”她走到沈屹阳身边,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,仰头看着他,眼睛里映着包厢温暖的灯光,清澈见底,满是依赖和归家的轻松。
沈屹阳反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暖干燥,声音温柔:“好,回家。”
他站起身,顺势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,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,拥着她向门口走去。经过李雾和成睿身边时,他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,仿佛他们只是两件无关紧要的摆设。
李雾和成睿僵硬地坐在原地,看着那对相携离去、姿态亲密的背影,看着云娇娇毫无所觉地、满心欢喜地跟着沈屹阳离开,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。
门再次关上。
包厢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,和满桌几乎没动几筷子的、已经凉透的佳肴。那两份打包的甜点被遗忘在桌角,像是一个无声的讽刺。
李雾缓缓抬起头,眼中是比之前更加深重的、混合着毁灭欲的绝望。成睿则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,捏紧了手中的瓷质茶杯,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,眼底的寒光,冰冷刺骨。
回家?他们的“家”。
而他们,被彻底地、不留余地地,排除在了那个“家”之外。这场战役,沈屹阳用一纸婚书和一番冷酷的现实分析,再次向他们展示了什么叫作“绝对的优势”和“合法的拥有”。
但,这就结束了吗?李雾和成睿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——绝不。只是,前方的路,看起来更加黑暗,也更加……需要不择手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