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了一下,嘴角弯了弯,声音忽然柔软了一些,
“对了,枇杷树开始掉叶子了。你走的时候还没怎么掉,现在院子里每天都要扫两遍。
房东说今年冬天比往年冷得晚,但掉叶子掉得早,可能是树知道你不在,觉得没人在树下站着了,就懒得留叶子了。”
沈煜没说话。
他看着屏幕上哈尼的脸,她把“想你”包装在每一件小事里寄过来,包装纸用的是枇杷树掉叶子、化妆师忘了洗刷子、老赵骂鸟。
她从来不直接说,但他每次都收得到。
“今天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。”
沈煜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一下,重新靠回沙发靠背,
“首映礼上,央视的一个制片人递了一份节目策划案给我。”
他把高玉芬在高铁上坐他旁边、首映礼散场后当场递名片的事简单说了一遍,语气很平,像是在描述一件刚发生不久需要被整理清楚的事,没有渲染,没有夸张。
“节目叫《唱游中国》。她说让我考虑做嘉宾。”
哈尼听完,没有问“央视的节目是不是很厉害”,也没有说“这个平台太好了你得去”。
在沈煜说完话的那几秒沉默里,她只是看着屏幕里他的脸,微微皱了一下眉。
那个皱眉不是不满,也不是反对,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,从他脸上读出某样东西,她读得很慢,也很认真。
“那你这段时间怎么安排?”她问。
声音里的随意已经收起来了,但语气没有变得严肃,只是温柔地切进了问题的核心。
“路宣主要跑几个一线城市,跑完之后回剧组,先把我的戏份拍完。节目那边思思姐在对接,反正还在筹备期,不急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,像是在回答一个她还没问出口的问题,“不累。”
哈尼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但沈煜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那种被洞察的暖意。
她没有追问,只是一针见血地拆穿了他:“我还没说你累,你怎么就先回答了?”
沈煜被她问得停了一秒。然后他低下头,用手撑了一下额头,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“因为我知道你要问什么。”他说。
哈尼把手机往枕头边靠了靠,然后往被子里缩了缩,把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,偏过头看着屏幕。
她的脸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显得很柔和,床头灯在她眼睛里亮成两点小小的光。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,像是怕把什么惊动:
“路宣跑完赶紧回来。谢之遥的戏份再拖下去,老赵就要把我的戏先拍完了。到时候你回来,片场没你的戏,你可就得坐在监视器后面看我。”
沈煜看着屏幕上她的脸。
她把话说到这就没再说下去,只是弯了弯嘴角。
那个弧度不大,但够他看懂。沈煜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把手机换到左手,右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,然后松开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