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山中绕路而行,虽说一行人骑的都是良驹,等绕过上谷郡也已天亮,再往前就是进京的大路。
叶问溪三人停住,与叶桐一行道别,看着他们纵马驰远,这才掉头缓缓回来,走的却不是原路,而是上谷郡方向。
天还没亮,君少廷已押着十几辆囚车到城墙外喊话,仍然要用任一雷等人换修筑城墙的民夫。
那防御史大为不奈,冷笑道:“北地军要收卖人心,又何必用几个朝廷的叛将,君二公子自缚双手过来,我们便将民夫放回,否则休想。”
君少廷也不生气,扬声道:“防御史不过是要立军功罢了,如今任将军十几员将领,不管是俘囚也罢,降将也罢,交给防御史,岂不都是大功一件?又何必只君少廷一人?”
防御史道:“自然是任将军十几人相加,也抵不过一位君二公子,若不然,君大公子也行。”
君少廷道:“北地军不会因为少了我君少廷而退兵,我大哥也是一样,任将军等人回朝,或者还可为朝廷效力,我君氏兄弟入朝,只会与皇帝拼一生死。”
防御史冷笑:“绑缚入朝,还能任你们有施展的机会?”
君少廷笑道:“又不是没有逃出来过。”
是啊,不止逃出来过,君钰廷还连着两次。
防御史沉了脸,厉声喝:“君少廷,你还是回吧,老子懒得和你啰唆,横竖有老子在此,你们休想进入上谷郡。”
君少廷不理,只是劝:“上谷郡离京城虽近,可如今正要春耕,怕京中也无多少粮草,我们断断不会退兵,你们养着数万民夫,也无法再行役使,岂不是白白养着,消耗粮草?”
防御史“呸”的一声,“一群贱民,有口水喝就是,哪里用什么粮草?”不耐烦再说,挥挥手,向手下命道,“你们在这里瞧着,若是北地军进攻,就将这群贱民推下去。”说完,再不多理,自己转身下去。
君少廷并不退兵,而是让叶松和叶景珩轮换上前,向城上士卒大声陈述皇帝慕崇宗的罪状。
这两人都是腹有诗书,又口才极好,讲出话来有理有据,处处戳动人心。
凡是投身军旅,不论将领还是士卒,几乎无人不知上将军君渊,统领岳希明的军功虽比不上君渊,声望可也不低,大多将士都知晓,听两人说到君渊之死以及岳希明老母亲的惨状,心中岂会无感?
只是从北地军举兵,朝廷更颁下严令,凡是敢为北地军多言者,不止本人获罪,还要诛连全家,又有谁敢应一句?
两人轮番劝说,劝了大半日,直到大营响起锣声,这才率兵回营。
帅帐里,叶问溪三人已经回来,正瞧着沙盘和君钰廷说话。
君少廷立刻问:“如何?”
叶景辰点头:“他们已顺利绕过上谷郡,以文骁和五姑姑的马力,日落之前就能赶到京城。”
这几年下来,叶家马场养出的小马十匹中倒有五六匹是乌云盖雪的种,叶文骁和叶桐骑的马虽然比不上踏雪、觅月,相差却也没有多少。
君少廷点头:“若是顺利,今日就能进城。”
叶问溪道:“我们约好,不管成不成,三日后必得回来。”
君少廷微微点头,目光落在沙盘上,见上边堆砌的山里,此刻插上一些零星的小旗,就问:“山里如何?可有法子行车?”
叶问溪摇头:“山里虽有小路,可大多是乡农踩出来的,我们骑马过去都有些艰难,车子万难通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