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相贴，温热与微凉交融。他的手指修长有力，骨节分明，握着她时力道不轻不重，刚好能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，又不会让她觉得疼。
两人纵身跃入海中。
入水的瞬间，避水珠和抗压符同时亮起。清凉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却被那层薄薄的光罩挡在外面。海水从头顶、身侧、脚下流过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呓语。
苍溟将魔祖之力注入裂邪刀。刀身上的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，迸发出炽烈的光芒，将周围十丈内的海水照得通明。那光芒在黑暗的海水中如同一颗坠落的星辰，拖着长长的尾迹，在深海中划出一道炫目的光痕。
两人如同两条游鱼，在深海中快速下潜。
最初的一段路程还算平静。海水从浅蓝渐渐变成深蓝，阳光透过海面洒下来的光线越来越弱，最后彻底消失不见。周围陷入了一片漆黑，只有两人周身的符箓光芒在黑暗中微微闪烁，像两盏在无边的虚空中飘荡的孤灯。
下潜的深度在不断增加。
一百丈。两百丈。五百丈。一千丈。
云曦能感受到抗压符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那层淡金色的光罩不断震颤，发出细微的嗡嗡声，像是在抵御着什么看不见的力量。她偷偷看了一眼苍溟——他的眉头微微拧着，紫瞳紧盯着下方那片无底的黑暗，右手始终握着裂邪刀的刀柄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下潜了约莫半个时辰，深度已超过三千丈。
周围的海水中，开始出现一些发光的水母和鱼类。
那景象美得令人窒息。
水母的身体半透明，像是用最薄的琉璃吹制而成。它们在海水中缓缓飘荡，伞状的躯体一张一合，体内散发出幽幽的蓝光或绿光，在黑暗中如同无数盏飘浮的灯笼。那些光并不刺眼，反而柔和得像月光，将周围的黑暗染成了一片梦幻的幽蓝。
鱼类的体型更小，只有手指长短，却在黑暗中格外显眼。它们的鳞片上长着会发光的器官，每一次摆动尾巴，都会在身后留下一道细细的光痕。无数的鱼群同时游动，那些光痕交织在一起，像是一幅被风吹散的星河图卷。
云曦看着那些美丽的生物，琉璃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满天“星辰”，忍不住轻声感叹：
“好美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被海水和光罩阻隔，传到苍溟耳中时已经变得有些模糊，但苍溟还是听清了。
他转过头，看见少女的侧脸被那些蓝绿色的光芒映得忽明忽暗，眼中满是惊叹与欢喜，像一个第一次看到烟火的孩子。
他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“海底的世界，确实比陆地上好看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，“等拿到了鼎身碎片，本皇子带你好好逛逛。不只是这些水母和鱼，还有更深处的珊瑚海，还有龙宫后面的珍珠贝场，还有沉船湾的遗迹。每一样都比这些好看十倍。”
云曦正要说话，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影。
那黑影从黑暗深处无声无息地浮现，速度快得不可思议——前一瞬还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，下一瞬就已经冲到了两人面前。
那是一头鲨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