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格党小说 > 悬疑推理 > 陈巧儿与花七姑的爱情 > 第19章 御前对决(下)

第19章 御前对决(下)(2 / 2)

陈巧儿心中“咯噔”一下。她万万没想到,李员外竟然会从这个角度来攻击她。相比于“妖术”,“奸细”这个罪名要可怕得多,一旦坐实,那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
赵佶的表情也凝重起来。他靠在御椅上,目光深沉地盯着陈巧儿。

“陈巧儿,李员外说你来历不明,此事你可有解释?”

陈巧儿深吸一口气。她知道,这一刻,前世今生,所有的一切,都可能因为一句话而灰飞烟灭。

但她更知道,自己不能说真话。

“回皇上,”她抬起头,眼神清澈,“民女确实是孤儿,自幼被师父收养。师父姓鲁,是位游方工匠,山东沂州人氏。他老人家一生游历四方,学贯中西,既是宋人,也曾到过西域、大理等国,因此所学驳杂。民女的本事,全是师父所授。”

“鲁师父?”赵佶眼中闪过一丝兴趣,“可是与那位鲁大师有渊源?”

“回皇上,正是。”陈巧儿心中一喜,知道这个问题她早就准备好了答案,“家师确实姓鲁,而且祖上便是鲁班一脉。只是家师不喜功名,终生不曾入仕,只在民间传艺。他老人家临终前,曾留下一本机关密录,上面记载的各种技艺,有许多确实来自西域和大食。因此,民女所学虽与大宋传统工匠不同,但绝非妖术,更非敌国之术。”

这番话半真半假,但又合情合理。鲁大师本来就是鲁班传人,这一点在江湖上早有传闻,此时正好拿来作挡箭牌。

赵佶果然点了点头:“若是鲁大师的传人,倒也能说得通。朕曾听人提起过这位鲁大师,确实是个奇人。可惜天不假年,未能一见。”

王黼一见形势不对,立刻又说:“即便如此,她——”

“王卿,”赵佶打断了他,“朕意已决。陈巧儿,你且当殿演示你所学的机关之理。若能让朕和群臣信服,朕便还你清白。”

陈巧儿心中大喜,知道这是皇帝给她的机会,也是唯一的翻盘机会。

她躬身行礼:“请陛下出题。”

赵佶沉吟片刻,突然看到殿外有一只蝴蝶飞过,灵机一动。

“朕听说你能造出会飞的木鸟,可是真的?”

陈巧儿一愣,随即摇头:“回皇上,那是江湖传言,民女不会造会飞的木鸟。不过——”她话锋一转,“民女可以造出能随风升空的‘天灯’。”

“天灯?”赵佶好奇。

“就是用竹篾和纸糊成的大灯笼,内部点燃蜡烛,利用热空气上升的原理,可以自行飞上天空。”

赵佶顿时来了兴趣:“好,你当场制作,朕要亲眼看看。”

陈巧儿松了一口气——天灯的制作并不复杂,更何况她早有准备。她在狱中时就通过七姑传递消息,让自己人备好了材料。

果然,没多久,七姑就捧着一个大包裹出现在殿外。她气喘吁吁地走进来,看到陈巧儿安然无恙,眼中闪过一丝泪光,但很快又忍住了。

“娘子,你要的东西都带来了。”

陈巧儿冲她微微一笑,算是安抚。随即打开包裹,里面是竹篾、纸张、浆糊、细铁丝,以及一小截蜡烛。

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她开始动手制作天灯。

没有人说话,所有人都盯着她的双手。那双看似纤细的手,动作却快得惊人——削竹篾,扎骨架,糊纸,固定蜡烛……

不到半个时辰,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巨大灯笼就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
“皇上,接下来民女要点火了。”陈巧儿提醒道。

赵佶点了点头,甚至走下御座,凑近了观看。

陈巧儿点燃了灯内的蜡烛。起初,灯笼纹丝不动,但渐渐地,随着内部空气被加热,灯笼开始轻轻颤动,然后——

然后,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缓缓升了起来。

“动了!动了!”几个年轻官员忍不住惊呼。

赵佶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个灯笼越升越高,最后飘到了大殿的顶部,被横梁挡住了去路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做到的?”他喃喃自语。

“这就是热空气上升的道理,”陈巧儿解释道,“灯笼内的空气被蜡烛加热后,变得比外面的空气轻,所以就会上升。这个道理,和船浮在水面上是一样的——轻者上浮,重者下沉。”

赵佶沉默了片刻,突然“啪”地拍了一下手。

“妙!妙极了!”他转身看向群臣,“你们可都看见了?这哪里是什么妖术?分明是天地运行之理!”

王黼和李员外的脸色已经变得比死人还难看。

但陈巧儿知道,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——因为李员外的奸细指控,还没有完全洗清。

而就在她准备继续辩解时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一名宦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:“陛下!陛下!刑部送来急报,说是在李员外家中查获了……”

话说到一半,他突然看到了李员外那张苍白的脸,声音戛然而止。

赵佶眉头一皱:“查获了什么?说!”

宦官吞了吞口水:“查获了李员外与辽国商人私通的密信,以及——以及一批违禁物资,疑似有通敌之嫌!”

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。

李员外瘫倒在地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陈巧儿站在殿中央,看着这一幕,心中五味杂陈。

她知道,这是七姑这些天的奔走结果——找到那些曾被自己帮助过的人,搜集李员外的罪证,在最关键的时刻递上来。

只是她没想到,这证据来得如此及时,如此致命。

赵佶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。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李员外,又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王黼,最终将目光转向陈巧儿。

“陈巧儿,你的事情,朕已明了。”他坐回御座,声音威严,“从今日起,你便是将作监的编外供奉,赐‘巧工’之号。”

陈巧儿跪地谢恩,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疲惫。

这一仗,她赢了。

但她突然无比怀念沂蒙山下的那个小院,怀念那些没有算计、没有阴谋的日子。

而七姑站在殿外,隔着人群望着她,眼中满是心疼。

故事还在继续,但至少今晚,汴梁城中的某间囚室里,不会再有一个女子躺在那张冰冷的草席上,思考着元素周期表该怎么教给狱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