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姐妹重逢(2 / 2)

就在这时,她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出现了。

她猛地转过头,看见苏拙站在帐篷前的空地上,而他身边——

多了一个轮椅。

轮椅上坐着一个紫发少女。她的长发几乎垂到了地面,面容苍白而瘦弱,与遐蝶有六七分相似。她的双手交叠在膝上,身体微微前倾,淡紫色的眼眸盯着那顶帐篷,像是在看着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。

“苏拙?”缇里站起身,惊讶地看着那个陌生的少女,“这是……”

“回头再说。”苏拙对她点了点头,然后转向帐篷,“遐蝶在里面?”

“在……一直在。”

苏拙走到帐篷前,掀开帘子。

帐篷内,遐蝶正坐在矮桌前,手里捧着那盆紫色的野花。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花瓣,动作温柔而小心。听见动静,她抬起头,看见苏拙,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说,“哀地里亚那边……”

她的话没有说完。

因为她看见了苏拙身后那个轮椅上的少女。

两张相似的面孔,在空气中第一次对视。

遐蝶的手指停在了花瓣上,整个人僵住了。她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,看着那张和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的脸,看着那双淡紫色的、近乎透明的眼眸,大脑一片空白。

她从未见过这个人。

但她的心脏,在看见那张脸的瞬间,猛地跳了一下。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,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很久的东西,在这一刻苏醒了。

“你是……”遐蝶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谁?”

玻吕茜亚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,但她没有让它们落下来。她只是看着遐蝶,看着这张她思念了不知多少年的脸,嘴唇剧烈地颤抖着。

“姐姐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祈祷,“我是玻吕茜亚。你的妹妹。”

遐蝶愣住了。

“妹妹?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像是在咀嚼一个陌生的、从未品尝过的味道,“我没有妹妹。我是哀地里亚的圣女,我是被死亡泰坦诅咒的人,我——”

“那是你转生后的记忆。”玻吕茜亚的声音微微颤抖,“你不记得了。不记得前世,不记得我们的过去,不记得我们曾经是双生姐妹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给自己鼓劲。

“你不记得……是你选择了自我牺牲,把死亡权柄让给了我。你不记得……是我打破了生死法则,用死亡权柄复活了你。你不记得……你承受的诅咒,一半来自我,一半来自你自己。”

遐蝶的眼眸剧烈地颤动着。

她看着玻吕茜亚,看着这个瘦弱的、坐在轮椅上的少女,看着那双和自己如此相似的眼睛。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记忆深处翻涌——像是沉在水底的碎片,一片一片地浮上来,拼凑成一个模糊的、看不清全貌的画面。

“死亡试炼……”遐蝶的嘴唇在颤抖,“夺去至亲的生命……”

她捂住头,脸色变得苍白。

“我……我想起来了……那个预言……那个选择……”

玻吕茜亚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。

“姐姐。”她哽咽着说,“你选择了自己死,让我活下去。你握着我的手,说你爱我,说你要我好好活着。然后你闭上了眼睛,再也没有睁开。”

她伸出手,想要握住遐蝶的手,但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
因为她想起了——遐蝶不能触碰生命。她的权柄,会让姐姐承受痛苦。

但遐蝶没有躲。

她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,看着那只瘦弱的、几乎透明的手。然后她伸出手,握住了它。

没有死亡。没有痛苦。

只有温热的触感,从指尖传来,蔓延至心底。

遐蝶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
“玻吕茜亚。”她叫出了这个名字,声音沙哑而颤抖,“我想起来了……我都想起来了……你是我的妹妹……你是我……我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……”

玻吕茜亚再也忍不住了。她从轮椅上探出身,紧紧地抱住了遐蝶。

“姐姐!姐姐!”

她哭着,喊着,像是一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。

遐蝶抱着她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她感觉到怀中的身体是那么瘦,那么轻,轻得像是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。这是她的妹妹——她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妹妹,又用自己的权柄将她复活回来的妹妹。

她们抱在一起,哭了很久。

苏拙站在帐篷外,没有进去。他放下帘子,转身走到缇里身边,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。

“还好吗?”缇里问。

苏拙看着天空,笑了笑。

“挺好的。”

帐篷内,姐妹俩的哭声渐渐平息,变成了低低的诉说声。那些声音断断续续,听不清内容,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温度。

缇里听着那些声音,眼眶也有些红。她侧头看着苏拙,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夕阳的余晖。

“苏拙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真是个奇怪的人。”

苏拙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

远处,哀地里亚的方向,城门缓缓打开。黑色的旗帜从城墙上降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白旗——那是投降的信号。祭司们按照玻吕茜亚的吩咐,放下了武器,打开了城门,等待着许珀耳大军的到来。

而在这座小小的帐篷里,一对失散已久的姐妹,终于重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