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响起时，沈清辰透过猫眼，她看到了周雨略显疲惫但微笑着的脸。沈清辰打开门：“小雨？这么晚还没休息？”
“清辰姐，我刚从场馆回来，想跟您汇报一下今天的收尾工作。”周雨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，但语气轻松，“不过如果您累了，我明天早上再说也行。”
“进来吧，我正好还没睡。”沈清辰侧身让她进来，注意到周雨眼下的淡青色，“你今天又加班到这么晚？”
“布展工作基本完成了，我想在明天对谈前把所有细节都确认好。”周雨在沙发边坐下，将平板放在茶几上，“《茧房》系列已经全部上墙，灯光调试也完成了。现场创作区域布置完毕，胡同拍摄点的许可也拿到了。”
沈清辰为她倒了杯温水：“辛苦了。你吃过晚饭了吗？”
“在园区随便吃了点。”周雨接过水杯，喝了一大口，“清辰姐，您和苏教授的会面还顺利吗？”
“很顺利，她给了我很多启发。”沈清辰在她对面坐下，打量着这个两年来一直陪伴左右的助理。周雨比初见时成熟了许多，不再是那个刚毕业时略带青涩的女孩，而是能独当一面的职业女性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周雨松了口气，“明天对谈的流程我已经和法国策展方最后确认过，这是最终版。”她滑动平板，展示一份详尽的日程表。
沈清辰仔细看着，点头表示满意。工作上的事讨论完毕后，她忽然想起什么，微笑道：“工作聊完了，聊聊私事吧。你和程朗最近怎么样？”
周雨愣了一下，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神情：“还……还好啊。”
“只是还好？”沈清辰敏锐地捕捉到她表情的细微变化，“上次你说程朗提出要领证了，之后呢？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？或者，有没有其他打算？他跟你求婚这件事我们大家都知道，看得出来程朗他是爱你的。”
周雨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。房间里安静了几秒，只听得见空调送风的轻微声响。
“其实……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程朗提过几次领证的事，但我一直没松口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沈清辰温和地问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周雨抬起头，眼神有些迷茫，“我们感情很好，他对我很好，我也爱他。但每次谈到结婚，我就觉得……还没准备好。”
沈清辰点点头，没有立刻发表意见，只是静静等待她说下去。
“可能是看到您和明轩哥，看到薇薇姐和顾言，看到你们在婚姻中的状态，我会想……我真的能做到吗？”周雨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平衡事业和家庭，承担起妻子的责任，甚至以后可能是母亲的责任。我现在连自己的工作都还在起步阶段，每天只想再努力一点，如果再办婚礼，筹备婚礼要花时间精力，婚后可能还要面对更多……”
她停住了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：“对不起，清辰姐，我不该跟您说这些。”
“为什么不该？”沈清辰微笑，“我记得你刚做我助理的时候，当时问我，能不能叫我一声姐姐，你一直希望能有个姐姐。如果你愿意，可以把我当姐姐看。”
周雨的眼眶微微泛红：“清辰姐……”
“而且，”沈清辰继续说，“你刚才说的这些，我全都经历过。甚至在怀孕的时候，我还一度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好母亲，能不能继续我的摄影事业。”
“但您做得很好。”周雨真诚地说。
“不是‘做得很好’，是‘正在努力做好’。”沈清辰纠正道，“没有人天生就知道怎么平衡一切。我们都是边走边学，边错边改。”
她顿了顿，回忆道：“我记得刚结婚的时候，明轩想办一个盛大的婚礼，但我拒绝了。不是因为不爱他，而是觉得婚礼太形式化，会让我紧张。后来我们选择了一个简单但温馨的仪式，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朋友。那才是属于我们的婚礼。”
周雨认真听着。
“所以你看，每个人对‘准备好’的定义都不一样。”沈清辰说，“有的人需要盛大的仪式来确认，有的人只需要两个人的承诺。重要的是，你和程朗对未来的设想是否一致，你们是否愿意在彼此还没完全‘准备好’的时候，就携手往前走。”
这番话似乎触动了周雨。她沉默了一会儿，轻声说：“程朗说，他不在乎婚礼规模，甚至可以不办婚礼，只要我嫁给他。他说我们可以先去度蜜月，等我想办婚礼的时候再办。”
“那你在犹豫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