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静止了两秒。
靠近窗帘的那块地方接着传来一阵咳嗽声,不是那种装模作样的咳,是实打实的、被灰尘呛到的那种——先是憋着闷咳了两声,然后没憋住,猛地咳了一大口。
沈知意:“……”
她面无表情地扇了两下手,也不知道是在扇灰尘还是在扇无语。
这器材室起码一个暑假没人进来了,灰尘厚得能在上头写毛笔字,这人倒好,在里面躲了不知道多久,居然还没被呛死,也算是一种本事。
她竖起耳朵又听了听,那边没动静了。
沈知意眯起眼睛。
行,装死是吧?她倒要看看这装的是人是鬼。
就在她要靠近那窗帘把里面的人揪出来时,那处的帘子动了动,然后缓缓走出一个……
人。
沈知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:有条有理,有胳膊有腿,有影子?踩在地板上还有“咚”的一声。
嗯,是人,不是鬼。
她稍微放心了一点,但也只放心了一点。
“……是我。”
那人开口了,声音低低沉沉的,因为到处是灰尘,还带着一点闷。
沈知意有点懵。
“是我?”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,“谁啊?我哪知道你是谁。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搁这儿跟我打哑谜呢”的无语。
这漆黑一片的,别说脸了,连衣服颜色都分不清,你跟我说“是我”——皇上,臣妾真的做不到啊。
不过这声音……倒是有那么一丢丢熟悉。
好像在哪里听过,但又不确定。
至于是不是人——她刚才确认过了,是。
虽然看不清到底是谁,但至少不是飘着的。
“可以了。”
那人走到离沈知意大概一米的地方,她赶紧喊停,抬手做了个“停”的手势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别动。”
谨慎。
非常谨慎。
在这个器材室里,在这个刚被人追着跑了半栋楼的时刻,不管对面是谁,先让他停下来再说。
那人听到沈知意的话,顿了一瞬——那一瞬很短,短到几乎感觉不到,但他确实停住,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了。
沈知意心想:我管你是谁,看清楚不就知道了?难道他还能在我眼皮底下变脸不成?
她往外迈了一步,侧着身子,开始朝窗户那边挪。
这器材室的窗户安得还挺高,离地面大概一人多高,也不知道当初设计的时候是怎么想的,可能是为了让光线从高处照进来,均匀地洒在每一个积灰的角落里。
她踩着地上的杂物——一个篮球,一堆跳绳,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落下的臭球鞋——终于摸到了窗户
桌子是老式的木质课桌,桌面上不仅有灰尘还有被小刀刻着的纹路,桌腿有点晃,但看起来还能撑个一会儿。
沈知意踮起脚,伸手去够窗帘。
凑近看了不知多久,窗帘是那种厚重的深绿色绒布,拉得严严实实,一点光都不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