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爷,喝口粥吧。您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宝玉摇摇头,没有动。
“二爷,外头有消息……”秋纹欲言又止。
宝玉转过头,看着她:“什么消息?”
秋纹犹豫了一下,才道:“太后给摄政王赐了婚,是安阳公主。封了摄政王妃,择日完婚。”
宝玉怔住了。
他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截枯木。
又娶了。
林妹妹,宝姐姐,云妹妹,二姐姐,琴妹妹,三姐姐,大姐姐——她们都是他的妻子。
如今,又要娶公主了。
而他呢?
他还是一个人,孤零零地坐在这间屋子里,连门都不敢出。
“二爷,”秋纹轻声道,“您……您没事吧?”
宝玉摇摇头,嘴角扯起一个惨淡的笑。
“没事。我没事。”
他转过头,继续望着窗外那片暮色。
夕阳已经沉下去了,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,像快要燃尽的炭火,一点一点熄灭。
————
七月初八,黄道吉日,宜嫁娶。
天还没亮,摄政王府就亮起了灯。
大红灯笼从府门一直挂到后院,廊檐下、回廊里、假山石上,处处悬着彩绸,映得整座府邸都笼在一片喜庆的红光里。
昨夜刚下过一场雨,青石板路被洗得干干净净,映着灯笼的光,像一面面暗红色的镜子。
曾秦今日穿了身大红喜服,头戴金冠,腰系玉带,衬得他面如冠玉,气宇轩昂。
他站在正厅门口,看着丫鬟们进进出出、忙忙碌碌,面色平静,可那双眼睛里,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。
“相公,”宝钗走过来,替他整了整衣领,“该出发了。迎亲的队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”
曾秦点点头,看着她。
宝钗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绣玉兰的褙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簪了支赤金点翠凤钗。
她的脸色很平静,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可曾秦知道,她昨夜一夜没睡。
“宝钗,”他轻声道,“辛苦你了。”
宝钗摇摇头,微微一笑:“不辛苦。相公快去吧,别误了吉时。”
曾秦握了握她的手,转身大步走了出去。
身后,宝钗站在廊下,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外,眼泪终于无声地滑了下来。
她没有擦,只是站在那里,任由眼泪流着。
香菱走过来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,只是并肩站在廊下,望着那条空荡荡的甬道,站了很久。
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,从摄政王府一直排到皇宫。
八抬大轿,轿身描金绘彩,轿帘上绣着龙凤呈祥。
锣鼓喧天,鞭炮齐鸣,整条长安街都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
“听说了吗?摄政王娶公主了!”
“安阳公主,先帝的嫡女,太后亲生的!金枝玉叶!”
“摄政王真是好福气!先封王,再娶公主,这恩宠,大周开国以来头一回!”
“可不是!人家那是拿命换来的。你行你上啊!”
议论纷纷,说什么的都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