鸦站在阴影里，嘴唇动了动，学着笑。
姜太玄摘下军帽，用手背擦脸。
方舟舰桥内，老兵抱着头盔，胸甲起伏。
三百年了。
总算能笑一声。
一百二十息后。
深渊残骸只剩骨架。
暗紫生物质被刮净，龙脉融液和方舟合金灌进裂口。
三条主神经管道改成传输通道，直指缸壁裂缝。
星门正中，李墨抬起手。
左眼罗盘转过最后一格。
“裂缝边界，锁定。”
金红国运从掌心涌出，灌入星门框架。
龙纹爬满残骸，把裂缝边缘钉住。
裂缝停住。
通往缸外真实星海通道，就这么撑开。
王莽看着成品，嘴巴半张。
“神陨星门。”
他声音发哑。
“人族首座星门。”
裂缝彼端，真实星海里，巨大阴影仍在。
它未降临。
也未伸手。
只在远处看着。
李墨抬头，与那道注视对上。
“看够了？”
他剑锋一转，指向缸外。
“下次朕出去，带酒。”
阴影停了片刻。
随后退入星海深处。
舰桥里，王莽咽了口唾沫。
“它走了？”
姜太玄点头。
“它这回记住人族了。”
李墨收剑。
他按住全频道通讯阵盘。
声音传遍十二艘长安级，传遍方舟舰队，也传进各处培养皿。
“大唐远征军听令。”
“神陨深渊已灭。”
“主脑死亡。”
“绝灵封锁根基崩溃。”
“各培养皿灵气倒灌。”
“天后苏曌后门清除。”
“底层坐标归入大唐。”
“上古剑仙本命剑归位。”
“方舟三百年流亡，今日终结。”
“A零培养皿幸存者，全部获救。”
他停了一息。
“即日起，大唐进入飞升纪元。”
“所有培养皿人族，可经百家归元协议，并入人族文明共同体。”
“朕不管你来自哪一号培养皿。”
“只要是人族。”
“大唐开门。”
全频道炸开。
“大唐万胜！”
“大唐万胜！”
声浪从长安级滚到方舟舰队，再传进各处培养皿。
A一频段亮起。
李青山带血发笑。
“母星。”
“收到。”
“A一三万人，申请并入。”
更多火点接连亮起。
星海里，人族声音连成一片。
星门前，李墨看着缸外星海。
“剑一。”
他低声开口。
“你看见了吗。”
“鱼缸外面，真他娘大。”
小太白腰间，红葫芦轻轻晃了一下。
里面半口酒还温着。
长安。
十二艘残破长安级拖着金红尾焰，驶入蓝星轨道。
舰体满是破洞，装甲板少了大半，炮管烧黑。
舰首胜利金光仍亮着。
太极殿前，苏清雪站在七大锚点中央。
凤袍破损，眉心金红龙纹稳定跳动。
她抬头。
舰队投影从天幕落下。
李墨站在舰首，满身血，左眼罗盘碎了大半，脸上还挂着那副欠揍笑。
苏清雪看着他。
眼眶发红。
她嘴唇动了两下，声音很轻。
“活着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