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许多,尾音微微发颤,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,随时都可能断裂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她的敲门声和喊声在回荡,将清晨的宁静击得粉碎。
念念此时也跟了过来,蹲在门口,仰着头朝门缝里“嗷嗷”叫着,声音又急又尖,配合着白秋衍的节奏。
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,有人在穿衣服,有人在低声询问什么。
片刻后,门从里面拉开,白茗站在门口,揉着眼睛,头发有些凌乱,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吵醒的。他的目光从白秋衍脸上扫过,看到她焦急的神色和赤着的双脚,眉头微微皱起,困意消散了大半。
“怎么了?”他的声音沉稳而平静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,像一块压在湍急溪流中的石头,任凭水流冲刷,纹丝不动。
“苏言,苏言她——”白秋衍的声音有些哽咽,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,“她醒不过来,身上好烫,怎么叫都叫不醒,我——”
她说着,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,但她咬着嘴唇,不让它们落下来。
白茗听完,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他没有多问,转身从衣架上扯下外套披在肩上。
“带路。”
白秋衍转身就跑,念念跟在她脚边,哒哒哒地跑在前面,白茗跟在后头,步伐稳健而迅速。
***
到了房间门口,白秋衍侧身让开,白茗大步走进去。
秦苏言安静地躺在床上,白色的长发散在枕上,像一摊融化的雪。被子只盖到腰际,露出光裸的肩背和手臂,皮肤上泛着淡淡的红润,从脸颊蔓延到指尖,整个人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红霞笼罩着。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,表情平淡而安宁,看不出任何痛苦的迹象,但那滚烫的体温和泛红的皮肤,却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正在进行的变化。
白茗看到秦苏言的模样,脚步微微顿了一下,眼底掠过一丝诧异。他很快就镇定下来,走到床边,伸出手,探向秦苏言的头顶,掌心悬在额头上方一寸处,没有直接触碰,而是用灵力去感知她体内的状态。
片刻后,他脸上露出笑意,眼底带着一丝了然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白秋衍焦急地站在一旁,双手绞着衣角,绞出一个又一个的褶子。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白茗的脸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她听到白茗说“原来如此”,以为他找到了病因,但等了片刻,却没有等到下文,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
“爸,苏言到底怎么了?”她的声音比方才更急了,带着一种“你快说啊”的催促和不安。
白茗收回手,转过身,看着白秋衍。他嘴角那抹笑意没有收回去,反而又深了几分,变成了一种带着点促狭的表情。
他的目光在白秋衍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慢悠悠地开口:“她没事。在吸收新的力量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:“不过……你以后,或许会很‘性福’。”
白秋衍一愣,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眨了眨,显然没有反应过来。她下意识地接了一句:“我现在就很幸福啊。”
白茗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,轻轻笑了一声,声音很低,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:“此‘性福’非彼‘幸福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