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漾通过她的嘴巴去聊,眼睛去看,通过直觉去感受。这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眼神稳不稳,提到钱的时候是兴奋还是坦然,聊到责任的时候是想往前冲还是往后退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钱勇坐得笔直,没动。陈三飞看了许漾一眼,又看了看钱勇,也没急着开口。
许漾笑了笑,语气随意地开口,“你们自己说说吧,有什么想问我的,或者有什么想让我知道的,都可以随便说,咱们就当说说闲话。”
钱勇先开了口,“许老板,我没什么大想法。苏总监跟我说了去特区学习先进技术,回来带队伍的事,我觉得行。建筑这块我没干过,但管人管物我干了大半辈子,不陌生。”
他顿了一下,手掌在膝盖上搓了搓:“虽然以前我们是用军纪规范手底下的人,和现在不一样,但,我可以学!”
“我就是想说,您能信我,我不能把事情干砸了。我没什么大志向,但我既然来了,就不会半道撂挑子。去了特区,该学的我学,该记的我记。回来了,您让我带多少人我就带多少人,您让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。”
他看着许漾,目光诚挚:“我不说大话,但我能保证一点,我经手的账,不会乱。我带的人,不会出事。”
许漾点了点头,笑眯眯的看向陈三飞。
陈三飞坐直了些,眼里带着点光:“许总,我跟钱哥不一样,我心思活泛些。苏总监跟我说的时候,我自己也去打听了。特区那边建筑现在火热,到处是工地,我们村和周边村去打工的不少,都说好干。”
“我虽然没干过工地,但我这人不怕吃苦,也不怕得罪人。工地上该争的我会争,该硬的我会硬。但我有一条底线——不碰不该碰的钱,不做不该做的事。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子:“我想问一句,许总,咱们这支队伍,以后是只做临江周边的活,还是有机会往大了做?”
许漾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
陈三飞继续说,语气诚恳了些:“许总,我不瞒您说,我出来就是想干出点名堂的。我不是那种守着一亩三分地就满足的人。但我也知道,我一个人瞎闯没用,得跟着对的人,在对的平台上,才能做起来。”
他顿了一下,看着许漾的眼睛:“我来您这儿,就是想把自己的前途跟公司绑在一起。我想当老板,不是想单干,是想在您的平台上,当您手底下的‘老板’。”
陈三飞这话说的有野心,不过许漾喜欢有野心的人。
她笑了笑,坐直了一些,“你知道这是一个新成立的部门吗?”
陈三飞眉毛动了动。
“新的,意味着所有的高层职位,都空缺着,只要你足够优秀,你想当什么样子的‘老板’,我们都坐下来慢慢谈。”
陈三飞眼睛亮了一下,没再多问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工头确认下来,许漾也就开始着手去出差了,她问周衍,“你爸让你去申海市吗?”
周衍:“啊?”
迷茫的大眼睛看着许漾,这还要问他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