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
潜水器停了下来，悬在三百米深的海水中。舷窗外一片漆黑，只有潜水器的灯光照出一小片区域。灯光里，能看见细小的浮游生物，像尘埃一样飘浮。
林凛深呼吸，一次，两次，三次。心跳慢慢平稳下来。她能感觉到，血管里的蓝光在微微闪烁，像在呼应什么。
是“蛟龙二号”吗？还是那十七个人？
“三十秒到，准备出舱。”王潜水员说，“舱门即将开启，注意安全。”
舱门发出“嗤”的一声，缓缓打开。海水涌进来，很冷，刺骨的冷。但那股暖意从胸口扩散到全身，抵消了寒意。林凛没打寒颤，只是静静等待着。
“出舱。”
林凛解开安全带，游出舱外。海水很重，压得她胸口发闷。但她没停，按照训练时的节奏，一下，一下，朝“蛟龙二号”游去。
十五米，不远。在训练池里，她游过无数次。但在这里，在三百米深的海底，每一米都像隔着千山万水。
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咚咚，咚咚。能听见呼吸声，透过调节器，有点粗，有点重。还能听见海水流动的声音，哗啦哗啦，像在耳边低语。
游到一半的时候，她突然听见了别的声音。
很轻，很模糊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像是……人在唱歌。
她停下来，悬浮在海水中。四周一片漆黑，只有“潜龙三号”和“蛟龙二号”的灯光，像两盏孤零零的灯笼。
声音又响起来了。这次更清楚些，是很多人的声音，混在一起，唱着一首很老的歌。调子很慢，很悲伤，是闽都的民谣，奶奶哄她睡觉时唱过的那首。
是你们吗？林凛在心里问。
声音突然停了。然后，她看见“蛟龙二号”的舱门上，浮现出淡淡的光。很弱，很柔，像萤火虫。光里，有模糊的影子，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十七个。
他们站在舱门边，朝她招手。
林凛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前游。
十米、五米、三米……到了。
“蛟龙二号”的舱门就在眼前，锈迹斑斑，上面刻着复杂的图案。林凛伸出手，手指触碰到舱门，很凉，很粗糙。
她能感觉到，铜钱钥匙在口袋里震动，“嗡嗡”的，像在共鸣。她掏出钥匙，插进锁孔。钥匙柄上的“3”字泛出幽蓝的光，在黑暗中格外醒目。
用力一拧——
“咔哒。”
舱门开了。
一股冷风扑面而来，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，还有一种……陈年的、海水的咸腥味。里面很黑，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光，那些光很奇怪，是幽蓝色的，像鬼火。
林凛游进去，打开头灯。灯光照亮了控制室——很大，很旧，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。控制台在正中央，上面有很多按钮和仪表，大部分已经锈蚀了，但中间那排按钮，还泛着金属的光泽。
她游过去，停在控制台前。
控制台上有三个按钮，红色、绿色、黄色。红色按钮毁），绿色按钮“Start”（启动）。
按照训练，她应该先按黄色，再按绿色。但她的手停在半空，没有动。
因为她看见了别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