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确来说,是残存的三艘战列舰对第三分舰队的反击力度上。
整个太平洋舰队现在还能打仗的战列舰就只有三艘了。
也只有它们那超过三百毫米口径的主炮,才能把炮弹打到二十公里外去。
那些驱逐舰和巡洋舰的炮太细太小了,打出去的炮弹飞到七八公里就开始飘,到了十二三公里已经完全没有准头可言,
最后能不能飞到二十公里外都难说。
因此反击的重任全部压在了三艘战列舰的身上,也只有它们的主炮能在射程内够到第三分舰队。
先别计较这三艘战列舰炮击时那低到令人发指的命中率问题,反正没有一发打中。
但能够将炮弹打到敌舰队的附近,至少证明了还有反击的可能不是?
至少说明太平洋舰队,还不至于连开炮的勇气和能力都丧失了不是?
可从德克萨斯号开始朝宾夕法尼亚号射击的那一刻起,三艘战列舰的炮击节奏就开始明显地慢了下来。
原来五分钟一轮,变成十分钟一轮,又变成十五分钟一轮,到最后干脆就做不到齐射了。
三艘战列舰上的海军士兵们,不仅看到“自家”的超无畏舰德克萨斯号朝自己射击。
还看到对方距离那么远,居然也能打中己方的旗舰。
那炮弹在宾夕法尼亚号上炸开,是那么的触目惊心。(他们不知道那是狮号和虎号的功劳)
普通士兵一时半会又哪分得清狮号、虎号和德克萨斯号的区别?
在他们眼里,那三艘战舰都一样,都是敌人的,都在朝自己的旗航开火,而且打得还很准。
那种被自己引以为傲的超级战列舰背刺的负面情绪,达到了什么程度可想而知。
因此他们迷茫了,恐惧了,动作迟缓了,甚至有人直接就停止了填弹、瞄准、开炮等一系列动作。
炮手站在炮塔里,手里握着炮弹,不知道该不该往炮膛里塞。
瞄准手趴在瞄准镜后面,看着远处那三个灰色的点,不知道该把十字线对准哪一个。
炮长举着话筒,嘴巴张着,却发不出开炮的口令。
整个炮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,所有人都知道应该做什么,但就是做不出来。
手像是被什么东西捆住了一样,怎么都动不了。
这还打个什么劲?
这恐怕是此刻每一个美丽坚守军官兵心里都在想的问题,只是没有人把它说出来而已。
强大的大西洋舰队都被国防军打败了,二十八艘战列舰,五十六艘辅助战舰,四万多官兵,说没就没。
残存的、羸弱的太平洋舰队凭什么抵抗国防军?
就凭受创的宾夕法尼亚号带着两艘老掉牙的战列舰?
就凭那些连敌人都看不到的岸防炮台?
就凭那些被炸得千疮百孔的防空阵地?
还是凭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云层里钻出来的战斗机群?
没有人能给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答案。
此前因战列舰舰队出现、后被卡珀顿全面战备的军令和“样子货”传言,而暂时被压下的恐惧想法,再次浮上珍珠港守军的心头。
那种恐惧没有被根除。
它只是暂时蛰伏起来,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积蓄着力量,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次冲出来。
现在德克萨斯号的炮声就是那个信号,这个恐怖的疑虑就是那个引信。
恐惧的想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在每一个人心里泛滥开来。
冲垮了卡珀顿那道全备战命的防线,淹没了样子货传言那一丝虚弱的安慰,卷走了最后残存的那一点点抵抗的意志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