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架战斗轰炸机的飞行员从座舱里往下看了一眼,。
看到那根水柱落下去之后海面上只有一个还在冒泡的漩涡,没有任何火光,没有任何烟雾,甚至没有爆炸声。
他暗骂了一句,拉起操纵杆重新爬升到安全高度。
不过,到第五架战斗轰炸机投弹时,太平洋舰队这最后一艘战列舰的好运总算是到头了。
飞行员从珍珠港东面的空域进入,从太阳的方向俯冲下来。
阳光从飞行员的背后照向前方,照得海面上的人睁不开眼睛。
其投下的这枚半穿甲弹,不仅直接命中了舰舯中部,还准确无误地砸在了舰桥和烟囱之间的甲板中轴线上。
弹头以高速撞穿甲板,然后继续往下砸,一层,两层,三层…
最终,弹头在龙骨的上方爆炸开。
巨大的爆炸威力将周围的船仓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。
那些隔舱壁、管道、电缆、通风管,所有的一切都在爆炸中化为乌有。
与此同时,爆炸的冲击波也将下方的龙骨炸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。
一道横贯龙骨的三分之二宽度的裂痕,海水已经从裂痕处开始渗入舰体了。
吱嘎吱嘎…
那是金属被撕裂的声音。
是那种缓慢的、持续的、让人牙根发酸的吱嘎声。
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,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拧断、撕开、扯碎。
那声音从战列舰的舰体内部传出来,从龙骨的断裂处传出来。
从每一根被扭曲的钢梁和每一块被撕裂的钢板之间传出来。
它穿过层层舱壁,穿过弥漫的硝烟,穿过正在燃烧的火焰,传到了每一个还在舰上坚守的官兵耳朵里。
那道被炸弹炸出的裂痕在舰体自重和海浪的双重作用下,不断地扩大、延伸、加深。
裂纹从龙骨向两侧的肋骨蔓延,从肋骨向上层的甲板蔓延,。
像一棵倒着生长的树,枝杈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。
当裂纹蔓延到再也无法承受舰体重量的时候,龙骨断了。
咔嚓一声,那是比吱嘎声更脆、更响、更让人绝望的一声。
整艘战列舰在这一声咔嚓之后,不可逆转地断成了两截。
舰首和舰尾同时向上翘起,中间断裂的部分向下沉去。
像一只被折断了脊背的巨兽,在浅滩上做着最后的挣扎。
甲板上那些还在操作火炮的水兵们被巨大的惯性抛向了空中。
有人掉进了海里,有人摔在了断裂处的钢板边缘,有人随着舰体的下沉被卷进了那个正在扩大的漩涡。
最后,这艘战列舰终究步上了宾夕法尼亚号的后尘,似缓实快地向太平洋的海底沉去。
海面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漩涡,漩涡里翻涌着气泡和碎屑。
漩涡外漂浮着几块破碎的木板、几件浸透了的军服、几只还在冒烟的救生圈。
那些侥幸落水的水兵们在冰冷的海水中拼命地划着水,试图远离那个还在下陷的漩涡,试图找到一块可以扒住的木板。
至此,第一航空中队的十二架战斗轰炸机只动用了五架,便将太平洋舰队残存的两艘战列舰全部击沉了。
五架战机,五枚炸弹,两艘战列舰。
这个交换比,放在任何一场海战里都是足以让人瞠目结舌的数字。
然而,这在国防军海军的战例中,不说是稀松平常吧,但也绝不是什么稀罕事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