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就是一根藤,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,条件反射建立起来之后,比什么都好用。
唐禾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,闭上了眼睛。
夜半,万物俱寂。
月亮已经偏到了西边的山脊线上,月光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窄窄的光带。
就在这时,一根藤蔓猛地抽在了唐禾的胳膊上。
唐禾几乎是本能地从床上弹了起来,手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的短刀,眼睛在黑暗中迅速聚焦,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。
小黑横在她面前,藤尖绷得笔直,指向窗外的方向。
它的藤尖一上一下地摆动着,像是在催促她快起来,快看外面。
唐禾侧耳细听,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她走到窗边,往外看了一眼。
月光下,水潭水面上一圈一圈的波纹从潭心向外扩散,撞击在岸边的岩石上,发出沉闷的“咕咚”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唐禾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憨憨。
唐禾来不及多想,抓起外套披上,拉开房门就往外跑。
脚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的脚步声,从三楼到一楼,她几乎没有落地的间隙,几乎是跳下去的。
院子里,林浩唐爸许竞也醒了,显然也是听到了动静。
突然,周春霞从加工坊那边跑了出来,脸上的表情又慌又急,
“唐老板!”
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,
“春花要生了!石头刚才来叫,说她肚子疼得厉害,这可怎么办?”
这一嗓子可把别墅小院住的人都惊动了,房间里的灯光一一亮起,没一会儿就是匆匆忙忙往外走的脚步声。
唐禾又看了一眼水潭的方向。
那边的涟漪还在扩大,月光下甚至能看到水面下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在缓慢移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浮上来。
这边是临产的孕妇,那边是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憨憨。
唐禾深吸一口气,做了决定。
“你和苏冉先去春花那边,”
苏冉刚走出来,闻言连忙点头。
唐禾语速很快,“烧热水,准备干净布,柳枝阿妈你懂不懂接生??”
柳枝阿妈为了方便做饭,并没有住加工坊那边,闻言啊了一声,有些慌:
“我倒是看过……”村里阿婆接生,可……
“那给春花接生的事就交给你了!”
唐禾不等她说完就接了话,根本没给她推拒的机会。
柳枝阿妈站在院子里,把周围人看了一圈,知道眼下能指望的只有她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掐了自己一把,沉声道:“行!”说着就往加工坊那边跑。
苏冉和周春霞也慌里慌张的跟在她身后。
唐禾目送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加工坊的方向,收回目光,抬脚往水潭边走。
憨憨的巨大头颅已经从水潭中央完全浮出了水面。
它的两只竖瞳缓缓转动着,瞳孔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熔金色,像两团被压扁了的火焰。
它巨口张开,一股潮湿带着鱼腥味的气息从它口中喷出来,在夜风中弥漫开来。
它的脖颈微微向左侧倾斜,头颅低垂,那两只熔金色的竖瞳正对着唐禾的方向。
唐禾停在了水潭边,和憨憨的头颅之间隔了大约十几步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