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最前面的明军探路斥候一旦发现不对劲,根本不往里冲,直接向后挥动令旗。紧接着,神机营的大炮就会被推上来,对着疑似有埋伏的树林或土坡,直接几发炮弹轰过去。
火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,东瀛人引以为傲的“伏击”,往往在明军还没靠近时,就被打成了一地碎肉。藏在树林里的东瀛弓箭手连弦都没来得及拉,就被弹片撕裂。
那些粗糙的陷坑和绊马索,在大军工兵的铁锹下,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就被填平。
大军走走停停,却毫发无损,稳得让人绝望。
未时三刻,大雾渐渐散去。
明军的前锋终于穿过最后一片丘陵,抵达了淀川平原的边缘。
前方,是一片开阔的冲积平原,河流蜿蜒。而在平原的另一端,黑压压的人头攒动,宛如一片望不到边的蚁群。那是东瀛人拼凑出来的十万联军。
他们穿着五颜六色的阵羽织,举着各式各样的家族靠旗,乱哄哄地排在原野上。
没有严密的军阵,没有统一的号令,只靠着大名和武士的喝骂勉强维持着队形。
刘声骑在战马上,立马于高处,冷冷地俯视着这片战场。
他缓缓举起右手,身后的传令兵猛地吹响了号角。
“呜——!”
低沉的号角声在平原上空回荡。明军的大阵瞬间停住了脚步。
最前排的步卒向两边裂开,露出了一尊尊擦得锃亮的大炮。炮口微微扬起,对准了那群还在远处叫嚣的十万乌合之众。
肃杀之气,笼罩淀川平原。
隔着数里,明军阵列前火炮林立。
这份死寂,落在东瀛大名眼里,比惊涛骇浪更让人窒息。
联军本阵设在一处缓坡上。十几个大名簇拥在一起,看着对面军容严整的大明军阵,不少人的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转。
联军主将、德川家家主德川泰亲拔出太刀,咬破舌尖强压恐惧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很清楚,在开阔平原上,大明铁骑一旦冲锋,十万联军瞬间就会被踏破。唯一的机会,就是用人数填命,在明军火铳装填的间隙冲乱阵型。
“把农兵和足轻全压上去!”德川泰亲刀尖直指明军,“用农兵的命,去耗干他们的火药!督战队在后,后退半步者立斩!”
阵中海螺声吹响,最前排的三万多农兵被驱赶着冲锋。
他们穿着破麻衣,举着竹枪和草叉。在身后武士的刀锋威逼下,只能发着杂乱的呐喊,朝大明军阵狂奔。
“大帅,敌军动了。”
明军阵前,李景隆按着佩剑,不屑地啐了一口:“拿老百姓来填阵,这帮东瀛将领也算穷途末路了。”
刘声立马阵前,面无表情,冷静地目测距离。
三百步……
二百步……
“传令,神机营上前,列三段击。”刘声随手一挥马鞭,语气平淡。
军令如山。
哨声尖啸,明军最前方的重盾手“轰”的一声将大盾砸进泥地,留出射击空隙。
紧接着,三排手持洪武铳的火枪手迅速落位。
冲锋的东瀛农兵越来越近。
一百五十步……
一百步!
“第一排,平端!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