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来,走到裴德礼面前,秦战跟在她身后半步。
裴瑶盯着裴德礼,一字一句:“我刚才说了,你们想要钱,我一分都不会给,你儿子、你们养老,从今往后都跟我无关,从今天起,我和你们一刀两断,各不相干。”
裴德礼的脸被气得通红:“你个白眼狼!我养你这么大,你就这么报答我?”
“你养我?”裴瑶的声音拔高了,“你养过我什么?”
“我怎么没养你?你小时候没吃过我的饭?”
裴瑶笑了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:“我六岁做饭,八岁洗衣服,十岁就开始打工赚钱,你给过我什么?剩饭剩菜?还是拳头?”
裴德礼被噎住一瞬,但很快又梗着脖子喊:“不管怎么说,我生了你!没有我,你连命都没有!你现在发达了,就想把爹妈甩了?你还有没有良心?”
李秀兰在旁边抹着眼泪帮腔:“瑶瑶,你爸说得对,不管怎么说,他是你爸啊......你弟弟结婚是大事,你不能不管啊......你不管他,他这辈子就完了......”
裴瑶看着这两张脸,一个蛮横,一个可怜。
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,这么多年了,还是这套。
裴然忽然笑了,笑得悲凉,笑得痛心:“他完了关我什么事?他是我生的吗?”
“你...”裴德礼气得直哆嗦,“你个不孝女!我告诉你,你走到天边也是我女儿!你身上的血是我的!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!”
他越说越来劲,声音越来越大:“你以为找个男人给你撑腰就了不起了?我告诉你,你就算嫁了人,你也得养我!法律上都写着呢!你敢不养,我去法院告你!”
裴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没掉下来。
秦战的手按在她肩上,按了按,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,把裴瑶挡在身后。
他站在裴德礼面前,低头看着这个瘦小、佝偻、满眼算计的老头。
“你说完了?”
裴德礼被他看得发毛,但还是硬撑着:“说、说完了怎么了?”
秦战没理他,偏头看了一眼厉浩,厉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点了几下,递过来。
秦战接过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,然后把手机屏幕朝向裴德礼。
“看清楚。这是裴瑶从十八岁到现在的所有转账记录,她给你们的钱,够养你们二十年了。”
裴德礼愣住了,盯着屏幕,嘴张着,说不出话。
“你们没有尽过抚养义务,她没有赡养你们的责任。”秦战收回手机,声音不高,“这是法律,不是你说的算。”
裴德礼的脸从红变白,嘴唇哆嗦着:“你、你少吓唬我......我是她爹,我去哪说都有理......”
“你去,”秦战声音骤冷“法院、派出所、村委会,你随便去,我陪着你。”
裴德礼彻底说不出话,秦战看着他,语气没什么起伏:
“但有一句话你给我听清楚。”
“裴瑶跟你们已经断了,从今天起,你们不准再见她,不准再找她,不准再提她的名字。”
裴德礼嘴硬道:“她是我女儿,我想见就见......”
秦战,“你试试。”
就两个字。不凶,不狠。
却让裴德礼彻底失了章法。
李秀兰在旁边哭喊起来:“瑶瑶,你就这么狠心?妈给你跪下了......”
她真的要往下跪,秦战看了一眼张锐,张锐一步上前,扶住了李秀兰的胳膊,把她架住了。
秦战,“你不用跪,你跪了她也不会心软,她心软了二十多年了,够了。”
李秀兰被厉浩架着,跪不下去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裴德礼站在原地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是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
他看了一眼秦战,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两个堵门的人,知道今天讨不到便宜了。
他拉着李秀兰走到门口,快速用余光扫了秦战一眼,声音又硬又虚:“你、你等着......我......我找我儿子来......”
说完,他拽着李秀兰往外走。
“站住。”秦战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