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屿盯着那个微型的阵法,长久没有说话。直到半炷香后,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根本不存在的浊气,吐出一个字:“绝。”
夜色渐渐深沉,长明灯的火光在石壁上投下静谧的暗影。
“咕噜……”
一声甚至带着几分悚然的嘶吼声,突然在石室的角落里响起。
苏铭猛地睁开双眼,目光如电般扫向那个灵草编织的窝。
原本正缩成一团沉睡的影,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站立了起来。它那一身漆黑如铁的羽毛根根竖起,犹如一根根锋利的钢针。那双带有双重金环的瞳孔在昏暗中散发着冰冷的凶光,死死地盯着洞府厚重石门外的方向。
一丝微弱的星辰之力在它的双翼间流转,那是“锋”字诀即将被强行激发的先兆。
幽蓝色的光泽瞬间黯淡了下去。
林屿的魂体没有回到玄天戒,而是直接贴近了苏铭的后背,声音被压缩到了极致,只在苏铭的识海中响起:“别动神识!有人在用神识扫过这里。非常隐蔽,而且等阶极高。”
苏铭的身体瞬间紧绷,但他强行压住了本能的反抗冲动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。
“元婴?”苏铭在识海中问道。
“只高不低。”林屿的语速极快,“如果不是这扁毛畜生对星辰之力的感知异常敏锐,连老夫刚才都差点把它当成了一阵普通的山风。”
苏铭的右手隐藏在宽大的袖袍中,大拇指与食指缓慢地搓动了一下,指腹已经触碰到了储物袋边缘那枚玄珩赐下的大挪移符。符箓质感让他保持着绝对的冷静。
敌暗我明,好奇是修仙界死得最快的毒药。
苏铭的手指缓慢地从大挪移符上移开,重新搭在膝盖上。
他没有散发出任何神识,只是通过与洞府阵法的微弱共鸣,重新检查了一遍那五重防御阵法的灵力节点。确认“小周天水韵阵”运转完美无瑕后,他自然地闭上了眼睛。
“睡你的觉。”苏铭在识海中对影下达了一道带着安抚意味的强制命令。
影喉咙里的低吼声不甘心地持续了几息,最终在血契的压制下,它有些烦躁地抖了抖羽毛,重新趴回了草窝里,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却依然睁得滚圆。
林屿的魂体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默默地隐入了玄天戒中,但那股护持在苏铭识海外围的魂力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厚重。
那道神秘的神识就像是一阵真正的夜风,在洞府的石门外盘旋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,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,最终无声无息地退去,消失在了浩瀚的云海之中。
苏铭坐在寒玉床上,一动不动。
那道神识究竟是来自关心他境界是否稳固的师尊玄珩?还是来自刑律峰那些依然对他抱有怀疑的暗堂执事?亦或者是某个觊觎他体内那方戍边真印的未知大能?
他不知道,他也不想知道。
他只是将金丹内的灵力按照《若水诀》的路线,进行着规律且枯燥的周天运转。苟道的核心,从来不是去解开所有的谜团,而是活到明天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