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安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只是说这是自己应该做的。
唐俭摆摆手,也不再多说这些客套话,只是让文安坐下,说自己有些话想跟他说。文安便在他对面坐下。唐俭看着文安,目光里有些与往常不一样的东西。
“小子,这次回去,你的功劳簿上可不止生擒颉利这一桩。伤兵营的事,还有雪橇、沙盘,哪一桩拿出去都是实打实的功绩。陛下那边定有重赏。你想好要什么了没有?”
文安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,便摇了摇头。
唐俭便笑着说不知道回去后陛下会封他个什么官,或者会不会直接封侯。文安说自己年纪太轻,功劳虽有一些,但不算稳固,陛下应当不会超擢。
唐俭听了笑了笑,说他有这些本事,尤其是在火药上的本事,陛下只怕早把他当宝贝了,就算官职不升,爵位跑不了,钱财食邑也少不了。
文安见他越说越离谱,连忙岔开话题,问唐俭这次回去,陛下想必也有重用。唐俭哈哈一笑,说老夫这次差点丢了命,好歹也蹭到一份生擒颉利的功劳,回去怎么也得正职民部,说不定还能进尚书省。
文安看他笑了,也跟着笑了笑。
两人又说了些闲话,唐俭便起身告辞。走到帐门口,他又回头看了文安一眼,说了句“小子,好好干”,便掀开帘子走了。
文安站在原地,看着唐俭的背影消失在帐篷之间,心里忽然有些恍惚。
四月二十日,大军拔营。
这是圣旨上写的日期,并说等大军抵达长安,李世民要在明德门亲自检阅大军。消息一出,各营彻底炸开,都想去长安城接受皇帝李世民的检阅。
伤兵营的伤员分作两批,轻伤员随大军同行,重伤员提前一天出发,由文安带人亲自护送。
张宝相派了一队骑兵随行护卫,李靖也特意让人送来一张手令,沿途驿站必须无条件接收伤员并提供补给。
这是大将军的手令,没有人敢怠慢。
伤兵营的雪橇大部分留在了定襄,只有几辆专门改造过的、用来运送重伤员的担架雪橇跟着队伍。
重伤员躺在铺了厚厚干草的雪橇上,身上盖着棉被和皮裘。医官轮班随行,每隔两个时辰就给重伤员换一次药,检查伤口有没有红肿发炎的迹象。
好在回程时天气已经转暖,不像来时那么刺骨。
队伍走得不快,一日只行三十里便扎营。
文安每日早晚清点伤员,亲自检查重伤员的伤口。他让郑虎带着护卫组先去前方探路,自己留在后队,跟医疗组的人一起照顾重伤员。
唐俭闲不住,也跟着来了好几次。他拄着那根木棍,在担架雪橇之间走来走去,不时停下来跟伤员说几句话。
越往南走,天气越暖。
草原上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背阴坡和沟壑里还有些残雪。官道两旁的柳树抽出了嫩芽,星星点点的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