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打红薯粥的厨娘，答道：“王妃，够的。李司长天不亮就拉来上百车蔬菜。”
旁边另一个厨娘接话：“商会那边也送来上百车粮食，仓里堆得满满当当。”
林晴婉不知什么时候已拿着碗筷，走到苏晴鸢身侧，轻声道：“王妃，你也先吃点东西，身子要紧。”
厨娘手脚利索地打一碗粥，又从灶台后面摸出两个煮鸡蛋搁在碗边。
苏晴鸢接过碗，转身走向长桌。
她刚坐下，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伸出手，拉住她的袖口。
老妇人攥着她的袖子，眼睛盯着她微隆腹部，嘴唇哆嗦着：“王妃，你肚子里的娃，那是咱北州福星。”
对面一个抱孩子的媳妇连连点头：“可不是，王妃可得保重身子。”
旁边一个汉子瓮声瓮气道：“将来小王爷出生，北州又要多一个让咱修路的。”
苏晴鸢拍了拍老妇人的手背：“承您吉言。”
她低头舀一勺粥，凑到嘴边。
粥送入口中，她抬眼望向食堂门外飘落的雪花。
王爷。
她把这两个字咽回肚子里，和着粥一起吞下去。
……
城外。
夏侯玄站在第十九个村子的村口，双手通红皲裂，棉衣已湿透，贴在背上，风一灌，整个人打了个激灵。
他握着方向杆，手指僵硬得几乎扣不紧。身体一晃，单手撑住车身，额头磕在铁杆上。
“王爷！”
雷豹从车侧冲过来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夏侯玄没抬头，闭着眼缓了几息，说道：“没事。本王腿有点麻。”
他撑着雷豹的手臂坐回驾驶座上，一推油门杆。
拖拉机突突往前挪两步。
他跳下驾驶座时，左脚踩空，踉跄一步。
咬着牙走进村口。
走不到十步，视线模糊，大地往上翻。
单膝跪在雪地里。
雷豹和两个士兵同时扑上来。
手刚搭上他的肩膀，夏侯玄的身子已往前栽倒，眼睛闭上。
“王爷！”
雷豹一把捞住他，手在他鼻下一探。
有气。
心脏狂跳着落回原处。
士兵们围上来。
雷豹咬着后槽牙，把夏侯玄打横抱起，走向拖拉机。
“把棉衣铺上！”
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在后斗铺上两层棉衣。
雷豹把夏侯玄轻轻放上去，又扯过一件干棉衣盖在他身上。
他翻身跳上驾驶座，扭头对身后的士兵吼道：“你，骑快马回城，通知府医去王府等着！”
那士兵翻身上马，消失在风雪里。
雷豹看向其余人，喊道：“剩下的村子你们接手！一户都不许漏！”
他猛推油门杆，推到底。
铲雪斗贴着路面，碾着积雪往北州城方向冲去。
雷豹握着方向杆，风灌进领口，他没感觉。
快，再快一点。
王爷，挺住，你绝不能出事。
……
北州城门。
拖拉机轰鸣着冲进城门洞，射灯的白光在晨色中已不再刺眼。
突突突的声音，引得街面上的百姓齐齐扭头。
后斗里躺着一个人，身上盖着棉衣，只露出半张脸。
一个正在铲雪的妇人停下动作，凑近一看，铁锹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“那……那是王爷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