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端起碗,转身往厨房走去。
……
清晨。王府后院,主卧。
窗外的光是灰白的,雪还在下,只是比昨夜小了许多。
苏晴鸢先醒。她侧过头,看着身旁的夏侯玄。
他仰面躺着,呼吸均匀。两只缠着白布条的手搁在被子外面。
苏晴鸢轻轻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,动作很慢,怕惊醒他。
她手掌覆上自己的腹部,感受着肚皮下隐隐的温热,闭眼又浅浅睡去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赵大牛站在主卧门外,一只手抬起来要敲门,又缩回去。
偏房的门吱呀一声推开。
林晴婉披着棉衣走出来,头发还没梳拢,散在肩上。
她快走两步,低声拦住赵大牛:“王爷昨夜才歇下,你有什么事先跟我说。”
赵大牛,低声道:“青州来人了。”
林晴婉脸色一变。
她没再多问,转身推开主卧门,绕到床边,俯下身,低声唤了一句:“王妃。”
苏晴鸢睁眼。
林晴婉凑在她耳边,把话原样说一遍。
苏晴鸢偏头看一眼还在沉睡的夏侯玄。
她轻声说:“叫醒王爷。”
林晴婉犹豫:“王爷身子……”
苏晴鸢摇头:“青州若不是出大事,刘知府是不会派人来北州。王爷知道没被叫醒,会更生气。”
林晴婉不再说话,退到一旁。
赵大牛进屋,站在床边,低声喊了一声:“王爷。”
没动。
又喊一声:“王爷!”
还是没动。
赵大牛加大嗓门,第三声喊出来。
夏侯玄猛地睁眼坐起,被子滑到腰间。他眼神还没完全聚焦,嘴里蹦出第一句话:
“哪段路塌了?”
赵大牛一愣,随即说道:“王爷,不是路的事。青州刘知府派人来,说青州发生雪灾,来求援的。”
夏侯玄愣了一瞬。
他掀被下床,弯腰摸到靴子,蹬上。
“我昨晚就怕这事。走,去大厅。”
苏晴鸢掀开被角要起身。
夏侯玄回头看她一眼,走回来,单手按在她肩上,让她坐回床沿。
“你歇着。肚子里还有一个。大厅的事我来。”
苏晴鸢没争执,轻声道:“姜汤我让晴婉送过去,你必须喝完。”
夏侯玄应了一声,大步往外走。
……
王府大厅。
客椅上坐着一个人。二十出头的年轻驿卒,身形瘦小,嘴唇冻得发紫,左半边脸上有一片冻疮,暗红色,起皮。衣服上结着冰碴子,胸口处被体温捂化,洇出一大片水渍。
他两只手拢在膝盖上,手指头僵着,攥不成拳。
脚步声从厅外传来。
驿卒猛地站起身,差点带翻椅子。
夏侯玄走进大厅。
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羽绒服,头发只用一根布条随意束在脑后,两只手还缠着白布。
驿卒迎上两步,单膝跪地,声音急切:“王爷!小的是青州府衙驿卒,奉刘知府之命,连夜赶来求援!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手抖得厉害,信封边角已被雪水浸软,墨迹洇开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