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扶着墙缓了三秒,想起昨夜种种,哪怕见惯风浪,也忍不住咬住下唇,耳根发烫。
——那家伙,真不是人。
“呼……”
她晃进洗手间,上完厕所对着镜子照了照。
脸颊绯红,眼尾带潮,从凌晨四点睡到现在,那股子慵懒媚意,愣是没散。
“幸好他身边不只我一个……不然怕是要交代在床单上了。”
她嘀咕一句,拧开水龙头,掬了把凉水泼在脸上。
收拾利索,李红娟朝身边最信得过的姐妹一抬下巴:“去,给我盯死外面和义福那帮人——最近在盘什么道、跟谁碰过头、吃了几顿饭、抽了几包烟,统统挖出来。越细越好。”
“得嘞,大姐!”
下午三点,九龙城常盛街。
一辆银色平治,车牌DN2316,从主干道一个甩尾拐进小街,稳稳停在“阿强茶餐厅”楼下。
车门“咔”一声弹开。
副驾先钻出个靓仔——油头梳得一丝不苟,墨镜大得快遮半张脸,嘴角斜叼着支没点的烟,手指还漫不经心敲着车门边沿。
腕上金表反光刺眼,左手三枚金戒叠着亮,白T恤外头套件浅绿西装,袖子卷到小臂,走路时肩线一晃一晃,像踩着鼓点。
“大佬!”
楼梯口早蹲着个人,一见他就迎上来,声音压得低:“Happy那边带了一票人,全在二楼卡位等着呢。”
墨镜男没应声,只略一点头:“兄弟齐了?”
“齐了,一个没落。”
“家伙呢?”
“在对面山珍阁门口那俩学生仔书包里。”小弟朝街对面努努嘴。
墨镜男摘下墨镜往下扫——果然,酒家门口石阶上坐着两个穿校服的毛头小子,一人抱个旧书包,脚边还放着两瓶汽水,正低头玩手机。
他把烟叼正,吐出一口白气:“走,上楼。”
下午茶档口,人声炸锅。
一楼满座,阿婆打麻将喊“食糊”,学生党抢最后一份蛋挞,收银台前排着长队。
潇洒领着仨人穿过闹哄哄的一楼,一步没停,直奔二楼。
拐角处,一眼就瞧见了——
和义福扎职大底Happy哥。
黑衬衫,白西装,国字脸,墨镜没摘,正靠在圆桌后剔牙,牙签在指间转了个圈,随手往桌面一拍。
身边四个马仔站得松散,但手都插在裤兜里。
Happy也早瞥见他们了。
旁边一个小弟凑近,耳语:“大佬,潇洒他们到了。那天动手那个扑街,也在。”
Happy眼皮都没抬,只把牙签“啪”地按进木纹缝里,嗓音冷得像冰镇啤酒瓶底结的霜:“知道了。谈崩了——就剁他右手。”
“收到。”
四个人同时垂眸,应得干脆。
“哎哟~Happy哥,好久不见啊!”
潇洒一屁股坐进对面椅子,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摁,火星子“滋”地灭了。墨镜顺手摘下,往胸口衣兜里一塞,笑得像刚帮邻居修完漏水龙头的老好人。
Happy面无表情,只朝边上抬了抬下巴:“斟茶。”
规矩就是规矩。
江湖上没废话——茶倒下去,谈判才算正式开场。喝不喝不重要,重要的是这杯茶倒得对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