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红俊的笑彻底没了:“刑先生,这可是断人活路啊。”
“不好意思俊哥。”刑天指尖轻敲方向盘,“我这人天生霸道,家里容不下别家的旗子乱晃。”
“和义福想保命?两条路——要么解散,要么滚出九龙。”
“至于您那位‘贴心小弟’?”他顿了顿,唇角一扬,“俊哥放心,我保他毫发无损。”
——唐聿胜,在他嘴里,连名字都不配叫全。
只是“俊哥的小弟”。
一句轻飘飘的话,比刀架脖子还烫。
“刑先生,真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了?”叶红俊的声音从听筒里挤出来,带着最后一丝强撑的客气。
刑天慢悠悠吐出一口烟,白雾缭绕中,嘴角一掀:“叶先生——”
就这三个字,把从前喊惯的“俊哥”,生生碾成了生疏又带刺的称谓。
话音落地,他拇指一划,通话直接掐断。
“挂个和记总堂老叔父的名头,就当自己是洪门共主了?笑死。”他嗤笑一声,指尖弹了弹烟灰,“当年跟号码帮晒马晒到裤衩都不剩,现在还端着这副架子——脑子进水了都。”
手机“啪”地甩回桌面,他扬声朝外吼了一嗓子:“飞机!”
门应声推开,飞机立在门口,寸头利落,黑T扎进工装裤腰里,腕骨上还沾着没擦净的机油印。
“九龙城寨那档子事,东星要跟和义福谈,你带人过去,替阿红压场。”
“OK。不过……”飞机顿了顿,抬眼,“压到哪一步?”
压场,能是站那儿当门神,也能是掀桌亮刀见血。
刑天往后一靠,指节重重叩了两下扶手,眼神冷得像刚开刃的砍刀:“九龙城区,东星吃定的事,耶稣跪着求都拦不住。谁敢跳出来吱声——”
他顿了顿,喉结一滚,嗓音压得又低又狠:
“——我就亲手打爆他的天灵盖。”
“收到。”飞机点头,转身就走,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一点声儿。
门一合,刑天捻灭烟蒂,往烟灰缸里一摁,火星滋啦熄了。
这点小事?早不用他亲自动手了。
目标丢下去,底下人自会拎着刀、揣着火、揣着命去办妥。
真正要他盯紧的,反而是账本、码头、新批下来的赌牌——那些看不见血、却比砍人更烧脑的活儿。
……
九龙城区,琪年茶餐厅。
中午十二点,本该是油条炸得脆、奶茶冲得烫、阿伯骂仔骂得响的黄金时段。
可今天店里静得诡异。
空桌多,人影少。
七八张台子零星坐着几拨人,连菜单都没翻开,光捧着凉掉的冻柠茶发呆。
唐聿胜带着和义福一票骨干踏进门时,整间店已清场完毕。
门口两个黑衣马仔立马迎上来,躬身引路,茶水点心流水般端上桌,笑得比侍应生还标准。
这阵仗,反倒让唐聿胜心头一松。
——呵,起码不是来掀桌的。
可等啊等,等得冻柠茶续了三轮,等得Happy偷偷瞄表看了五次,等得玄煞堂主开始用指甲刮桌沿……
正主,还是影儿都没一个。
“操!”潇洒一巴掌拍在台面上,震得茶杯跳了跳,“约我们讲数,自己晾着不露面?耍我们玩儿呢?!”
Happy扯了扯领口:“胜哥,东星那边到底放什么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