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那一片崩裂的岩层之中,半截断裂古剑赫然显露——剑身布满裂痕,剑柄铭文依稀可辨:
“……守陵者·不退。”
我瞳孔一缩。
荒猛地低吼:“那是他们的葬礼碑!这些墙里……埋的全是剑!”
话音未落,又一道裂缝蔓延而上。
然后是第三道、第四道……
整条回廊的墙壁,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龟裂声。
我站在剑骸回廊的入口,脚底银白领域尚在震颤,余波未平。
三十六道剑影虽被弹开大半,但仍有几缕擦过肩甲,在战衣上留下焦黑划痕。
痛感迟来,像细针顺着神经爬进骨髓。
可我没动,目光死死锁在眼前崩裂的墙壁上。
一道、两道……数十道裂痕如蛛网蔓延,尘灰簌簌而落。
随着最后一声闷响,整面岩壁轰然内陷,露出了埋藏千年的真相——
不是墓碑,不是遗迹。
是剑冢。
而且,是一座倒悬之冢。
万千残剑自穹顶垂落,根根倒插,剑尖朝下,宛如一座由死亡铸成的钟乳石林。
每柄剑都布满锈迹与裂纹,却依旧透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。
更诡异的是,那些剑尖正缓缓渗出银灰色液体,一滴、一滴,坠入地面沟壑,汇聚成涓涓细流,无声流淌。
“这是……”李娜上前半步,声音微颤,“剑髓液?传说中剑修陨落后,精魄不散,凝于兵刃核心所化的灵质……我以为只是古籍妄言。”
她取出一枚玉瓶,小心翼翼接住一滴坠落的银液。
那滴液体刚触瓶壁,竟泛起涟漪般的光晕,仿佛内有意识苏醒。
“含高浓度灵识残片。”她闭目感应片刻,睫毛轻抖,“若能提纯炼化,或可制成“通灵药水”——服用后短暂感知亡者记忆片段。”
苏沐玥立即接过玉瓶,指尖划过虚空,战术推演界面瞬间展开。
数据流如星河倾泻,她眼神渐亮:“如果这些残念属于守墓人……我们就有机会读取他们的临终记忆,预判后续机关、陷阱,甚至是……腓西斯圣座的核心构造。”
她说得冷静,但我听得出那份压抑的激动。
这不只是情报优势,而是撕开了系统帷幕的一角。
可就在我思索之际,异变再生。
那些原本狂舞不止的剑影,竟开始退避。
不是溃散,而是有序地收缩,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去,唯独中央一条石道毫发无损,静卧于深渊之上,直通黑暗尽头。
我不解地皱眉。
“主人……”荒伏在我肩头,浑身金毛再次炸起,小小身躯止不住颤抖,“你看地面缝隙……
我俯身,顺着它爪子所指望去。
一道极细的裂缝横亘石道边缘,幽深不见底。
就在那一瞬,一缕黑雾悄然升起,如蛇般缠上一柄坠落中途的断剑,猛地一拽——剑影连同其承载的记忆碎片,瞬间被拖入地底,消失无踪。
雾气翻涌,隐约凝聚成一张模糊面孔。
少年模样,眉眼清瘦,唇角带血,穿着破碎的白袍,胸前烙印着半枚残缺徽记——正是我在第七层副本服用“溯梦药水”时,在幻象中见过的那一张脸。
心跳骤停。
不是巧合。
从来都不是。
我握紧了腰间星辰剑的剑柄,指节发白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:
“原来……不是我们在闯关。”
“是有人,在等我们回家。”
风停了。
剑影静止。
整条回廊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,仿佛时间也为之屏息。
而那口沉眠于我虚窍之中的巨棺,此刻震动频率愈发清晰,像是回应某种久别重逢的呼唤。
但在这之前——
我缓缓转身,看向荒,目光沉定如渊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